王家衛首部電視劇《繁花》王氏美學重返1990年代老上海

2024-03-18 14:24 舒憶

景觀多年未變的舊上海外灘,對面隔著黃浦江的浦東新區,能否讓上海域火重生。圖/聯合報系資料照(1992/07/25 本報記者攝影)
景觀多年未變的舊上海外灘,對面隔著黃浦江的浦東新區,能否讓上海域火重生。圖/聯合報系資料照(1992/07/25 本報記者攝影)

2023年底開播的《繁花》,是王家衛導演的第一部電視劇,改編自上海作家金宇澄的同名小說。這是一部現象級的影視作品,作家白先勇便稱讚,王家衛抓住了上海的精髓。《繁花》炒熱滬語的「不響」一詞,意指說話的人不出聲,讓聽者自行想像,回味無窮,此時無聲勝有聲,是一種語言留白的藝術。

生產三槍牌紡品的中興紡織的上海合資夥伴針織九廠,在上海南京路鬧區懸了三槍品牌廣告布條,與其他合資場的廣告招牌爭向消費者招手。圖/聯合報系資料照(1992/05/08 本報記者攝影)
生產三槍牌紡品的中興紡織的上海合資夥伴針織九廠,在上海南京路鬧區懸了三槍品牌廣告布條,與其他合資場的廣告招牌爭向消費者招手。圖/聯合報系資料照(1992/05/08 本報記者攝影)

虹橋開發區新樓,迅速繁華上海。圖/聯合報系資料照(1992/06/12 本報記者攝影)
虹橋開發區新樓,迅速繁華上海。圖/聯合報系資料照(1992/06/12 本報記者攝影)

上海美國總領事館。圖/聯合報系資料照(1988/03/01 本報記者攝影)
上海美國總領事館。圖/聯合報系資料照(1988/03/01 本報記者攝影)

《繁花》講述1990年代經濟起飛、紙醉金迷的上海,阿寶(胡歌飾)經商致富,同時周旋於玲子(馬伊琍飾)、汪小姐(唐嫣飾)和李李(辛芷蕾飾)等三個女人之間的故事,同時表現出1990年代上海的時代精神,一個勇於冒險又有頭腦的年輕人,如何把握改革開放的浪潮,躍身為成功人士。

世人對上海的第一印象,往往來自於照片或電影裡的外灘,在黃埔江畔成排林立的異國情調歷史建築,這是老上海開埠以來的租界區。《繁花》片中的一個重要場景,是老牌的和平飯店,以「九國套房」聞名,也就是九個房間的裝潢風格,分別源於九個國家;阿寶便在和平飯店訂了英國套房,長期租住於此。劇情發展中心的黃河路,當時聚集上海商界有頭有臉的大人物,來到這裡的商務客,出手大方闊綽,根本不是普通工薪階層消費得起,也是當時上海高消費娛樂場所的聚集地。

上海的虹橋,原本是供應上海市民所需的農業生產基地,並以虹橋國際機場聞名,1980年代設置虹橋開發區之後,這個區域發展快速,如今已是上海市區的一部分。

老上海人以前戲稱:「寧要浦西一張床,不要浦東一間房。」外灘的租界區便在浦西,但隨著1992年設立浦東新區,官方大力建設浦東,如今風水輪流轉,浦東成為全中國的商業與金融中心。

上海黃河路上的苔聖園、國際飯店等上海老字號,以及蝴蝶酥、生煎包、牛肉鍋貼等滬上老味道,現因陸夯劇「繁花」,實現人氣與銷售的雙重提升。圖/聯合報系資料照(2024/01/29 謝守真攝影)
上海黃河路上的苔聖園、國際飯店等上海老字號,以及蝴蝶酥、生煎包、牛肉鍋貼等滬上老味道,現因陸夯劇「繁花」,實現人氣與銷售的雙重提升。圖/聯合報系資料照(2024/01/29 謝守真攝影)

《聯合好評》

大神履凡!「繁花」爆款王氏美學攻陷小螢幕

2024-01-21/聯合報/C2版/星話題

【潘光中,專業編劇】去年末到今年初,央視八套、騰訊視頻同步聯播的「繁花」,成了整個內娛圈最火的爆款劇。原作小說拿下了魯迅文化獎和茅盾文學獎,作者金宇澄是現代化本文學指標性人物;改編劇本出自得過上海電視節白玉蘭獎最佳編劇的秦雯;男主角胡歌,3位女主演:馬伊俐 、唐嫣、辛芷蕾。如果以上這些主創主演名單都還不夠讓你覺得嚇人,那麼只好搬出總監製兼任導演的王家衛了。

對,就是「那個」王家衛,一部電影可以拍10年的王家衛。幸好,這部30集的電視劇,他「只」花了3年就完成交片了。理所當然的,澤東的那些小夥伴們──做音樂的陳勳奇,管攝影的鮑德熹,搞美術的屠楠,弄造型的陳頤方,顧後期的杜媛……這群神仙下凡等級的製作陣容,帶著王氏美學一起殺進了小螢幕。

小說「繁花」的故事背景,是藉著3位主角阿寶、滬生、小毛的成長歷程,以兩條時間線來交錯側寫上海:主角童年期的60年代,以及他們成長發跡期的90年代;當兩條時間線逐漸追上合一,故事也接近終點。王導領軍的改編劇版,大幅濃縮去蕪存菁後只留下成年後的阿寶,在改革開放後百花齊放的上海恭逢其盛,成為在金融市場呼風喚雨的寶總,並與3位女子:玲子、汪小姐、李李交會出3段曖昧情愫。

攤開了說,這種將嚴肅文學改編成商業影視作品的路線,恰恰是王氏美學最能發揮所長的類型。依託原有文本的傳奇性╱故事性╱跌宕性「三位一體」的創作前提,將「魔都」上海近年來的時代發展軌跡、透過視覺與聽覺的復刻敘事,在在吸引越來越多觀眾在螢幕前流連忘返。

雖說追求華麗奢靡的視聽氛圍,被許多正兒八經的影評人諷以「小資情調」、「向郭敬明看齊」、「消費降級」等譏笑;大量依靠畫外念白交代本該有戲的支線故事,讓一部分觀眾覺得讓正戲少了衝突對抗;甚至在選角陣容上,大上海地區出身的演員占了九成以上,也成了不少好事者拿來當八卦話題。

但是對王家衛來說,這些都不是事兒,畢竟對「繁花」這部作品最主要的深意就是「不響」。這個詞在小說裡出現了不下千遍、在劇集裡處處做為場面意境,代表著「大音希聲、大象無形」─觀眾能體會的,不需要我拍給你看;觀眾不能體會的,我安排留白讓你自省餘韻。更甚者,超過5億人民幣的製作費當中,有約1千萬都花在購買插曲版權。從傳統戲曲到近代經典、從西洋金曲到東洋情歌,你熟悉的和不熟悉的,都成為這個故事的聲音背景。

感謝王家衛,在開年就讓我們這些觀眾有如此豐盛的饗宴;但也不免要譴責一下王導,接下來一整年的胃口也就變大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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