違規載客擺渡人 野雞野鴨命運大不同

2022-06-16 23:37 報時光

圖說:此種經過改裝的小貨輪,每天航行於旗津、鼓山區違規載客,小貨輪安全堪虞。攝影:包喬晉。日期:1990/09/04
圖說:此種經過改裝的小貨輪,每天航行於旗津、鼓山區違規載客,小貨輪安全堪虞。攝影:包喬晉。日期:1990/09/04

高雄港的民間舢舨船—「野鴨船」,曾有許多業者違規載客,上下班的尖峰時段,船來船往,乘客個個「站」在淺淺的船上,隨波猛晃,十分危險。儘管到了1990年,平均每5至7分鐘,就有一班政府車船處的渡輪供民眾搭乘,搭野鴨船的乘客仍絡繹不絕。大家為什麼願意冒險呢?

民間舢舨原以載貨居多,載客部分則由「民航輪船公司」負責,1973年,旗津到市區間沒有渡輪,只能靠民間舢舨渡過高雄港。9月3日,一批民眾搭乘舢舨從旗津要到市區工作,因船不堪超載負重,不幸翻覆,25名女子溺死,被合葬在一起,即是旗津的「二十五淑女墓」。因船難事件,載客轉由政府接辦。

1984年過港隧道完成後,野鴨船生意一度沒落,原先載貨的業者便做起載客生意,與政府搶人。轉型後生意興隆,隨到隨開,機動性高,而且24小時服務,夜歸的人也能回家。1985年在高雄港內,野鴨船高達七十餘艘,分別靠泊鼓山、旗津、前鎮三處渡船碼頭及紅毛港營運。

野鴨船雖方便,但超載及超速、颱風天敲竹槓等問題屢見不鮮。船務人員曾詢問野鴨船搭乘者,得到的答案除了「不用排隊等候」外,竟然有人說「比較刺激」。與「野雞遊覽車」同為違規經營,業者與乘客期待野鴨船也能合法化,但如今高雄港野鴨船已多被徵收,漸漸走入歷史。

《當代實錄》 高雄鼓山旗津間違規渡輪

野鴨人家 擺渡生涯

1990-09-28/聯合晚報/15版/當代

【徐瑞希】清晨5點,天才剛亮,阿美就已經來到高雄鼓山輪渡站準備出船了。

正確的說,阿美是到輪渡站旁的空地準備開她的「貨」船。但一天下來,阿美貨船上載的都是過往鼓山與旗津的人、車。像阿美這樣據輪渡站旁空地為碼頭,載客到對岸旗津的「貨」船,現在有廿五、六艘,都是舢舨船,有人稱其為「野鴨船」。

陸上的叫野雞,水裡的叫野鴨

陸上違規經營的既然叫「野雞車」,鼓山渡水到旗津間活躍的「野鴨」船自然也是違規經營。在鼓山、旗津航線間合法經營的載客工具,是高雄市政府車船管理處經營的渡輪。

由於離島旗津區的交通運輸需要,車船處經營鼓山、前鎮、小港三條渡輪航線,其中鼓山據地利之便,載客人數最多。資料顯示,78年鼓山航線全年總載客人數便達1118萬餘人次,占全市渡輪業務的89.1%,因此,這條熱門航線便成為野鴨船覬覦的對象。

但野鴨船在鼓山、旗津間的橫行,並非近年來才有的事。車船處業務科長林先生指出,過去一直有民營的舢舨船在旗津與鼓山」間載貨,由於貨物都有押貨人,因此他們也以此為由載客。政府基於安全考慮,曾核准一家民營的「民航輪船公司」專門載客,但民國62年發生25人死、46人傷的翻船慘劇,省政府才命令高雄市車船處接辦這項業務。民國60年前後,市府則開始輔導原先用槳划的舢舨載貨船改為馬達貨船。

野鴨大擺尾,小心掉下水

但舢舨船載貨的盛況自過港隧道完成,高雄市區可藉陸上交通到旗津後而失色,載貨生意愈來愈差,於是業者便以生存為由,理所當然的做起載客生意,而在市府經營的輪渡站旁據地為碼頭,拉客載人。

野鴨船雖開始大做載客生意,但礙於貨船規定,並未加設載客船的安全設備,以致險象環生。「野鴨船」上沒有可拉靠的欄杆、坐椅,碰上船家搶航道,來個急轉彎,乘客很可能就掉進水裡。因此,多數乘客騎著機車上了野鴨船後,索性就坐在機車上反而安全。

鼓山輪渡站人員透露,野鴨船上沒有救生衣、救生圈,颱風天風浪大時,公立渡輪都已停駛,而野鴨船卻還像「神風特攻隊」般的照樣開船,做生意。此外,野鴨船常不按航定開船,和公營渡輪時因擦撞吵架,連自同業間也經常為搶生意而發生爭吵。

夜半獨家,團結表徵

但野鴨船業者則認為,這是車船處方面自己生意做不好、吃醋的說法。業者指出,我們自己有舢舨聯誼會,自行排班,24小時出勤服務,不像公立渡輪,早上6時發船,晚上11點40分就收船,白天5至7分才發一班船。業者間隨旅客多寡,人上的差不多就可以隨時開船,較具彈性,而且在碼頭載客時,舢舨都自行排隊,很少為搶生意吵架。

舢舨業者的「團結」由半夜「獨家」經營的排班輪值可見。業者表示,公立渡輪11點40分收班後,由於還有很多夜歸人趕不上末班船,因此必須搭「野鴨船」過港。而業者便自行輪班,在深夜12點到2點間由當日輪班的一艘舢舨船「獨家」載客,此時乘客票價加10元,但機車價格不變。通常每半個月,業者會輪到一次這種做獨門生意的機會。

公營民營搶生意,有理沒理說不清

業者認為公家「生意」做不好,吃醋批評舢舨業者。

他們說,「野鴨船」業者人、車票價一律10元,而公立渡輪過去全票4元、半票及學生票2元,機、踏車各6元及4元,票價低廉,所以旅客非為趕時間,多半去坐公立渡輪,「野鴨船」生存並不容易。而今年九月公立渡輪調價後,票價與野鴨船價格相近,車船處卻還在猛叫賠錢,抨擊業者。

比較起業者聲稱自己每日只賺個2、3千塊錢的說法,車船處每日收入雖為6、7萬元,但因發給旗津區及紅毛港5個里居民、軍公教人員免費乘船證高達二萬五千人,因此業務上實際仍處「虧損」狀態。儘管「野鴨船」大做載客生意,水上安全堪慮,但近年來,「野鴨船」卻越來越活躍。日月潭船難事件後,車船處屢發公文,希望負責的港警所加強取締「野鴨船」。執行取締的港警所港口派出所主管承認,「野鴨船」確是高雄港多年來的瘤,他們已加強取締,但面對業者以「為了生活,警察抓還是要開船」的說法,經常也莫可奈何。

野鴨的未來,像野雞一樣?

業者則認為,就算警察制止他們開船,面對一大批急著渡港的旅客所說的「命是我們的,我們要坐舢舨是我們的自由」、警察想取締,恐有挨打之虞。所以接下來的問題,也是業者要求多年的問題是,「野鴨船」有一天會合法化嗎?

「一定會的」一位在台北唸書的旗津青年說。他剛從台北坐野雞遊覽車回高雄,從鼓山搭「野鴨船」返鄉。「野雞遊覽車最後不也合法化了嗎?」這是他判斷「野鴨船」載客終會合法化的台灣經驗法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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