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道人生學】小愛／靠爸及格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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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小愛

胸前抱著大包裹，手上提著5公斤裝滿零食的塑膠袋，要走進暗黑的屋裡，又不能發出聲音，以免吵醒打瞌睡的媽，真的需要練就一身好功夫。成功闖過第一關，還要爬上4個轉角的窄小樓梯，這時真的很討厭傳統透天厝，直到看見背對門口的身影，才算鬆了一口氣。

七十多歲的老爸依然俯首在桌前，面對屋裡唯一透光的窗，翻著近五百頁的中醫藥書，拿著鋼筆一筆一劃振筆疾書，紙上是看不太懂的藥草名和斤兩，他又在扮演中醫，針對疑難雜症開處方了，太陽才準備下山，喝完的豆漿杯裡已有近二十支菸屁股。

敲敲半掩的門，老爸就知道是我，因為這是老媽不願意走上來的安全地帶，他還沒吃晚餐，正確的說法是，還沒有正餐可以吃，我帶來的各式餅乾零食勉強成為飢餓救星。自他退休後，不僅在家中經濟地位一落千丈，老媽更變本加厲，除了每天的叨罵碎念，也不讓他出門散步或購物，三餐依媽媽的當天心情自由配、隨便買，常常到了晚上九點還得餓肚子。

不善言辭但溫良忠厚的老爸跟老媽抗議過幾次無效，也只能自己找出路，將每早千篇一律的饅頭夾蛋留到近中午再吃，幸好他喜歡看書，從古典文學、歷史地理、政治經濟到健康養生，放滿小夾層房間、依牆而立的自製木書櫃，這些書不僅是他的精神食糧，更是他通往外界的任意門，可以暫時躲開老媽的情緒風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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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媽似乎沒顧及三爸照顧我們二十多年的心意，她的霸道讓二個前夫及鄰居都很有感，但我可不能放著七十多歲的老人不管，畢竟他無子嗣又沒把我當拖油瓶，還要負擔私立專科、大學的高額學費及生活費。畢業後的薪水雖付房貸及生活開銷後所剩無幾，仍運用信用卡可以延後支付的彈性，每個月預留百分之五的額度幫老爸買書和點心，他會寫下書單偷偷塞給我，也會建議我讀甚麼書，「書」成了我們無言的情感媒介。

初認識三爸時帶著生疏的客氣，我們說不上幾句話，畢竟要拉近十五年的距離並不容易，說也奇怪，只要一聊起「讀書」這件事，他的話匣子就打開了，他常說：「學校課業過得去就好了，把時間用來看課外書。」然後是：「成績不用太好，國文最好要有80分，其他的及格就好了。」還會追加一句：「國文、國文很重要喔！學好了其他的都容易學，理解力才會好，也要有自己的思考和判斷，不能被新聞和別人影響。」因書我們有了更多的話題，有時哀怨說工作壓力好大，他會說，人生很短、不要為難自己，過得去，及格就好。

老爸離世快12年，每回覺得自己不夠完美、不夠好，想起他寫的鋼筆字，就浮現他生前的叮嚀：及格就好！

由琅琅悅讀與讀創故事發起的主題徵文活動「爸道人生學」，與報時光和合作夥伴國立公共資訊圖書館、中國信託銀行共同協力策畫。響應「2022閱讀全壘打」貫徹推廣閱讀為核心理念，不只強調運動與生活的結合，更重要的是同時在這個有愛父親節裡，不忘表達感謝與敬意。

得獎金榜已公布，所有入選作品將陸續搶先刊登於聯合新聞網的琅琅悅讀。

※ 提醒您：抽菸，有礙健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