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光大戲院NFT特輯:台語文藝片的浪漫與苦情(上)

2022-02-09 15:47 報時光

洪一峰主演的《舊情綿綿》(1962) 是1960年代台語文藝電影的代表作之一。(圖/報時光提供)
洪一峰主演的《舊情綿綿》(1962) 是1960年代台語文藝電影的代表作之一。(圖/報時光提供)

2021年被稱為「NFT元年」,報時光當然沒有錯過這波浪潮,在去年11月發行了「時光大戲院」電影報版NFT系列,透過懷舊感十足的報紙電影廣告,帶領喜愛老電影的影迷重回1960年代的電影世界。

面向2022年,「時光大戲院」將繼續發行多個不同主題的電影報版NFT,將經典回憶轉化為永恆的數位珍藏,並持續探索NFT媒介的不同可能。今年「時光大戲院」首波主打將是1960年代各具特色的台語浪漫文藝片,其中包含知名歌手洪一峰主演的《舊情綿綿》、辛奇導演的傳世之作《地獄新娘》等等,就讓我們透過專業電影研究者陳煒智的介紹,搶先了解這些經典的電影情節吧!

影片評介︱陳煒智Edwin W. Chen(自由撰稿人、電影史研究者)

寶島歌王洪一峰主演的《舊情綿綿》

台語片當中,在「文藝片」的大分類裡,可以再細分成苦情路線、浪漫純愛路線等等,但不管怎麼分,「苦情」的元素或多或少都還是會存在;冷不防,電影裡就會出現交不出房租、受債務所迫,或者幼女走失流落街頭,茫茫人海尋找親人等等之類的鏡頭。

《舊情綿綿》就是相當典型的奇情歌唱文藝巨片,它不像《台北發的早車》、《高雄發的尾班車》等以悲情為主要訴求,《舊情綿綿》的「苦戲」只是點綴,但同樣賺人熱淚,它更大的票房誘因落在男主角、寶島低音歌王洪一峰的身上。

由邵羅輝導演的《舊》片,幕後有副導演林福地執掌大局,林福地也約莫是在這個時候逐漸由副擔正,成為台語影壇首屈一指的青年導演。《舊情綿綿》等於完全為洪一峰量身訂作,他表情木訥、不善言辭,於是主創團隊特別設計一個名叫「洪一峰」的音樂老師角色,讓他在攝影機前可以大大方方「演自己」,並且大秀琴藝、歌藝,女主角白蓉還有童星戴佩珊則提供全片的苦情因子,讓觀眾享受歌聲之餘,同樣能哭好哭滿。

圖為1980年的洪一峰。聯合報攝影中心1980.12.18,楊權寶攝影(圖/聯合報系新聞資料庫照片)。當年《舊情綿綿》就為洪一峰量身訂作一個同名的音樂老師角色,讓他可以大方「演自己」。
圖為1980年的洪一峰。聯合報攝影中心1980.12.18,楊權寶攝影(圖/聯合報系新聞資料庫照片)。當年《舊情綿綿》就為洪一峰量身訂作一個同名的音樂老師角色,讓他可以大方「演自己」。

電影故事圍繞著音樂老師洪一峰展開。洪老師到台灣南部鄉下某盛產檳榔的小鎮任職,他的歌聲與音樂深深吸引村子裡的美麗少女月霞,不過她的養父一心想利用月霞的美貌高攀,要將她嫁給公司的董事長;為此,養父派人威脅洪老師,逼他遠離月霞,洪老師遂遁入深山,在阿里山投靠朋友。

養父收了董事長的聘金十萬元,並約定婚後他將可升當經理,月霞出走至阿里山,與洪締結連理,共組家庭,遊山玩水過著神仙生活,他們也育有一女。然而養父追至,拆散鴛鴦,並迫月霞委身董事長。

幾年後,洪老師與月霞的女兒慧珠思念媽媽,偷偷跟著幫忙家務的阿婆上台北,卻不甚走散,因而流落街頭。洪老師趕至台北尋找女兒,卻意外在歌唱界闖出名號,此時董事長則因月霞養父詐欺,受到牽連。

月霞聽見收音機裡洪一峰的歌聲,得知他要舉辦音樂會,月霞在現場聆聽洪老師演唱〈舊情綿綿〉,一時間百感交集,不支掩面離席,終於遇上阿婆,慧珠也依循著音樂會的大型廣告看板找到戲院,父女意外重逢。月霞養父與董事長因違反票據法和詐欺罪而遭到被捕,阿婆帶著月霞到後台找一峰,拜託一峰代繳保金十萬元,一家人也終於順利團圓。

另根據文獻資料顯示,《舊情綿綿》也有續集,片名為《何時再相逢》。

驚悚羅曼史《地獄新娘》

享譽國際的英國羅曼史小說《米蘭夫人》(Mistress of Mellyn)原本差一點被搬上好萊塢銀幕,傳說中影壇計劃的卡司是奧黛莉赫本(Audrey Hepburn)搭配法國帥哥亞蘭德倫(Alain Delon),無奈這個跨國合作的製片計劃擱淺,反而台語片的《地獄新娘》搶了先,於1965年拍竣上映。外型與演技俱優的金玫領銜主演,美艷的柳青、帥氣的柯俊雄,加上略帶邪氣痞味的歐威,雙生雙旦的組合,讓這部帶有濃濃《簡愛》(Jane Eyre)、《蝴蝶夢》(Rebecca)驚悚及浪漫情調的電影,無論在當年上映之際,或者在後來每次的台語片回顧影展中,都成為廣受觀眾歡迎的佳作。

辛奇導演的《地獄新娘》(1965) 是當時台語片製作中成本較高的作品,情節驚悚懸疑。(圖/報時光提供)
辛奇導演的《地獄新娘》(1965) 是當時台語片製作中成本較高的作品,情節驚悚懸疑。(圖/報時光提供)

根據當年的報紙廣告,《米蘭夫人》在登上台語銀幕之前,還曾經先以台語廣播劇的形式在台灣亮相,劇名叫《古樓遺恨》。由廣播劇再上大銀幕,辛奇的導、金玫和柳青的演、童星戴佩珊,加上俊美不輸亞蘭德倫的柯俊雄,在大攝影師洪慶雲的精采鏡頭調度之下,被經營得趣味盎然。前輩也回憶,《地獄新娘》在當時的台語片製作中算是成本較高、攝製較認真的作品,整體成績雖然沒辦法跟同期的高規格國語片相比,但在台語片中絕得算得上是難能可貴的好片子。

柯俊雄在片中扮演富商,其實是超齡演出,當時的他不過才19、20歲,人生歷練不足,戲約又多,他日後回憶起來還說,自己其實已經軋戲累到不知在拍哪一組片子,導演乾脆要他整部片子盡量擺臭臉,用嚴肅的面孔遮掩年齡太輕的嫩態,也用肅穆的表情來迴避角色可能需要的強烈情緒展覽。如今重看,臭臉反而更顯英挺,有一種冷面的帥勁。

圖右為1963年的柯俊雄。《聯合報》1963.8.30,王萬武攝影(圖/聯合報系新聞資料庫照片)。
圖右為1963年的柯俊雄。《聯合報》1963.8.30,王萬武攝影(圖/聯合報系新聞資料庫照片)。

影片由野柳海邊的失事遊艇展開,警方查獲一具男屍,以及一只女用皮包,然而皮包的女主人卻不知去向,是否已經葬身海底?民眾對此事議論紛紛。

故事的主要人物連番出場——柯俊雄「臭臉」扮演的是家財萬貫的富商王義明,他的妻子白瑞雲就是失蹤的女主人;劉管家對太太的去向毫無頭緒,隔鄰的富家女子高鳳嬌,由柳青主演,急忙帶來消息,原來高家大哥就是喪命的男子,鳳嬌說大哥和白瑞雲舊情未了,相偕出海卻發生一死一失蹤的慘劇……義明為妻子的醜聞氣憤不已。

庭院中,劉管家的孫女阿蘭披散著頭髮,幽幽唱起失蹤的太太教她唱的哀傷兒歌,想念著待人親和的太太。

白瑞雲的孿生妹妹白瑞美旅居海外多年,不願相信恪守婦道的姊姊會與情人出遊而發生意外,為查明真相,決定至從未謀面的王家擔任家庭教師。在火車上,由歐威飾演的高家二哥巧言搭訕,瑞美置之不理,抵達別墅後,瑞美見到義明、義明的女兒淑媛、鳳嬌,就連義明的曖昧對象「連太太」都一次見齊。

遊艇事件後,別墅傳言有鬼魂出沒。家中女僕相繼在女主人房間發現異狀,眾人驚憂是女主人鬼魂,但瑞美認為有人故意裝神弄鬼,想把她趕走;同時,失去母親的淑媛,因遭受父親冷淡對待而傷心不已。瑞美執教的同時,更為了淑媛的生活細節,與義明起了爭執,她希望義明能改變對淑媛的態度,給她更多的關愛。瑞美也因疼愛淑媛與阿蘭,深受她們的喜愛。

瑞美在瑞雲遺下的記事本上發現姊姊失蹤當天的預定行程,應是出席貴婦宴會,卻在遙遠的野柳傳出遊艇意外。瑞美換身瑞雲的舊衣,碰巧遇上義明回家,義明驚見瑞美神似妻子,次日,別墅舉辦舞會,義明向瑞美邀舞後強吻對方,瑞美芳心悸動不已;不料此時連太太的丈夫遭人下藥毒害,第二天,義明去連家探望,趁義明不在家,瑞美繼續到女主人房間內尋找線索,卻意外發現衣櫃中昏迷的女僕。女僕醒後表示只記得與人在背後說鳳嬌的壞話,之後走到女主人房間便被人打昏。

種種生活上的線索,都讓瑞美覺得瑞雲失蹤必有蹊蹺。某日,義明來電,請瑞美帶淑媛到北投遊玩,瑞美亦帶上阿蘭。在北投,四人愉快度日,淑媛騎腳踏車不慎受傷,為安撫淑媛,瑞美同意淑媛喚其為母親,義明與瑞美的感情漸增溫,終於論及婚嫁。一行人歡喜回家籌辦婚禮,但瑞美、淑媛和阿蘭出遊時驚遇山坡落石墜落,懷疑有人蓄意殺害。

瑞美探訪前任家庭教師詹老師,詹老師提起離職原因及王家佛堂密室一事。瑞美將此事告知鳳嬌,婚禮前夜,義明不在家,鳳嬌以密室寶物可帶給義明驚喜為由,邀瑞美一同探查密室。瑞美被鳳嬌關在佛堂密室中,發現姊姊瑞雲當年也遭鳳嬌陷害,化為白骨;義明返家後發現瑞美失蹤,眾人到處尋找,撞見佛堂裡的阿蘭,接著在密室找到瑞美,至此真相大白。

隔天婚禮如期舉辦,鳳嬌開心前來,瑞美全套新娘禮服現身鳳嬌眼前,高呼「我是從地獄回來的新娘」,原來鳳嬌之前除了害死瑞雲,阿蘭也目擊鳳嬌毒害連太太之夫,詹老師被辭退的真相也是鳳嬌為了避免詹老師察覺密室。天網恢恢疏而不漏,義明與瑞美也終成眷屬。

報時光「時光大戲院:舊情也綿綿」NFT系列,預定於2/22(二)中午12:00在「Jcard這咖」NFT平台開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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