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藝圈的點子王靈感來源都是「它」! 王偉忠回憶:「眷村是我的娘胎」

2024-05-30 11:29 報時光

王偉忠回到嘉義眷村老家與媽媽話家常,經常拿出老照片,回憶過去村裡的人與事。圖/聯合報系資料照(2004/06/06 于志旭攝影)
王偉忠回到嘉義眷村老家與媽媽話家常,經常拿出老照片,回憶過去村裡的人與事。圖/聯合報系資料照(2004/06/06 于志旭攝影)

王偉忠為台灣知名的媒體人和製作人,也是演藝圈的點子王,他靈感來源都指向一個特殊的地方,就是他出生成長的「眷村」,王偉忠用「娘胎」來形容他在嘉義建國二村的老家。在這裡,他出生、成長,然後再去台北追尋夢想,他說:「人很容易忘記娘胎,但不論跑到多遠,只要回來,所有的情緒都能平復」。

王偉忠的家庭是典型的眷村家庭。他的父親隨部隊撤退來台,以微薄的收入支撐一家老小,母親孫紹琴憑藉雙手繡花、縫衣、做小手工,魔術般地養活了全家人。從最初的泥土籬笆到後來的磚房、天線、電視機,甚至冰箱、洗衣機和冷氣,這些變遷刻畫了台灣社會從貧窮到富裕的歷程。然而,隨著時代變遷,眷村面臨拆遷,老鄰居們相繼離去,眷村文化逐漸消失,成為歷史的一部分。

王偉忠回憶起母親拼命賺錢養家的辛苦歲月,堅韌和智慧的精神令人敬佩。眷村的孩子們,雖然生活困苦,但在這種環境下培養出了堅強的品格和深厚的情感。

但隨著社會發展、交通發達,眷村文化也漸漸消失。王偉忠感慨道,他是「眷村文化精華的尾巴」,而後來的世代,隨著社會的變遷,已經無法體會當年那種獨特的眷村生活。這段歷史,既是個人的記憶,也是台灣社會的一部分,值得我們去了解和珍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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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不捨眷村 王偉忠用底片捕捉

眷村老家吹熄燈號 兒子說媽是被爸「騙」來台灣玩的… 王媽說:哪兒是家 這就是家 這裡很多人都不想離開

2004-06-22/聯合報/A11版/相對論

【本報記者錢欽青、于國華、伍崇韜】許多事都不是絕對的,換一個角度,換一種身分,換一個時空,就會有不同的衡量。「相對論」不是針鋒相對,而是要傳達相對的聲音與價值;希望藉由跨界、跨世代、跨性別的對談,提供讀者多一雙自我觀照及關注社會的眼睛,聆聽別人也發現自己。

電視製作人王偉忠的嘉義眷村老家,門外老遠就聞到一陣燉肉香,原來王媽媽還在爐前忙著炒餅。剛從台北南下的王偉忠招呼大家上桌

:「都是眷村菜,看看這黃豆燉牛肉,多香啊,吃不膩!我媽這烙餅,別處吃不到!」

娘胎 偉忠如此形容眷村老家

持家 媽媽變魔術般養活全家

「娘胎」,王偉忠這麼形容他嘉義建國二村的眷村老家。他說,在這出生、在這裡道別父母去台北闖天下,「人很容易忘記娘胎,但不論跑到多遠,只要回來,所有的情緒都能平復。」但竹籬笆內的人生,總有一天要踏出去,和眷村外的世界接軌。「眷村不能保你一輩子!」他說。

王偉忠一家,典型的眷村家庭。父親隨部隊撤遷來台,微薄的收入,母親孫紹琴變魔術般地養活全家老小。最早僅有泥土籬笆牆,經濟改善後建了磚房,架了天線買電視,再有冰箱洗衣機和冷氣。如今眷村要拆了,老鄰居走了,曲終人散。封閉的眷村,成為時代的年輪,刻畫台灣從貧窮到富裕、從「藍天」到「綠地」的演變。

「哪兒是家?從大陸來台灣,這就是家。我不要離開。這裡很多人都不想離開!」七月三日就要抽籤分配新房子,講到這,王媽媽卻流下眼淚。「眷村文化消失了,就不會再有。」趁著拆建前的最後一刻,王偉忠和母親在此一起溫習他們即將結束的眷村人生。以下是訪談紀要。

偉忠到北京 才懂千里共嬋娟

姥姥對媽說 妳這一玩幾十年

問:王媽媽當年怎麼到台灣來的?

王偉忠(以下簡稱「王」):媽被我爸騙來的!

孫紹琴(以下簡稱「孫」):對,我說是被騙來玩的。偉忠他爸在北京機場當兵,和我住在一個胡同。那時候,我們幾個女生和他們幾個男生常一起玩,偉忠他爸心中有了點意思,我完全不知道。

部隊要撤防,偉忠他爸來家裡道別,我媽祝他一路順風,沒想到他就在家裡哭起來,說要帶我一起走,去台灣。那時候只在課本讀過台灣,不知道台灣在哪裡,我媽當然不許。他就賴說,如果我不跟著,就要開小差當逃兵。開小差不得了,抓到要槍斃的;母親想一想,人家獨生兒子為我們女兒被槍斃,實在不忍心,就去問爸爸,我爸更不同意。後來偉忠他爸的親戚再上門說,共產黨要進城了,家中留個大閨女恐怕有危險。那時候亂嘛,我爸爸就答應了。

那知道局勢會這麼變!臨出門我告訴娘,去台灣玩,如果不好玩,一兩年就回來。撤到青島、再到台灣,起初半年還繼續和家裡通信,後來就完全斷了。

問:有再回老家去看看嗎?

王:我媽等不及,七十七年五月開放,七月就回去了。

孫:偉忠的姥姥那時還在。(王插嘴:我姥姥很聰明,能讀紅樓夢!)我坐飛機回北京,才看到「北京」兩個大字,就哭得不行了,一路哭回家。見到娘,她第一句就說:「妳可回來了,這一玩,玩了幾十年!」

問:偉忠也一起回去嗎?

王:我先到新加坡,再直接趕到北京。飛機上好多老先生老太太,不時要吃藥。到上海看到解放軍,他們還都非常緊張。

那時北京不如現在熱鬧,旅館沒幾間,晚上到處暗暗的。去了姥姥家,晚上住在附近的四海賓館,坐在窗檯上想著一天的事。抬頭看見窗外一輪明月,地上一隻狗對著月亮猛叫,我突然懂什麼是「千里共嬋娟」,月亮真是看盡天下事啊!

媽媽拚生活 繡花糊鞋面都幹

偉忠念大學 牙膏盒藏錢防偷

問:軍人收入微薄,王媽媽怎麼養活這一大家子人?

孫:以前買菜都精打細算,攤子上的菜漂亮但貴些的,我都不買,專挑最便宜的。(指著桌上的碗)像這個「番茄炒洋白菜」,是最便宜的菜,以前吃很多。

偉忠小時候常吃麵,因為吃麵省錢。麵條自己做,買什麼菜就打什麼滷,前餐剩菜也可以下麵,比吃白飯配菜省多了。

王:我媽廿五歲就有了四個孩子,她那時還非常憂鬱。

孫:當時我很不快樂,想到孩子生活苦、家庭負擔重,很難過、很無奈,持續好幾年。後來想通了:我鬧情緒,全家人受苦;不能這樣,一定要自己調適。後來心中只存一個念頭:要活下去!這雙手,什麼事都做了,繡花、合毛衣、縫手套皮面、糊洋火盒、鞋面,跟著鄰居做些小手工,儘量多賺一點錢,生活嘛就這樣過來了。

最痛苦的是孩子繳學費,那是很大的開支。以前軍人有糧票,我們領了糧票就賣掉,換錢給孩子繳學費,以後再買米吃。

偉忠去讀大學,家裡把錢都湊給他,怕錢給偷了,幫他藏在牙膏盒裡帶著。我還打了個金戒指給他,要他千萬只能救急,只要還有一口飯吃,絕對不能動它!

王:(從衣領裡拉出金鍊子)戒指後來打了鍊子,現在還留著。我家孩子孝順,變壞很難。我哥混過太保,表面再兇,還是狠不起來。

問:眷村生活什麼時候變好的?眷村文化有因此而改變嗎?

王:有一年軍人大幅調薪,以後大家日子比較好過,眷村的文化也漸漸變了。

我四十六年生,是「眷村文化精華的尾巴」。眷村孩子出生是一批一批的,第一批在三十八年,以後大概兩年數得出一批,等到五十年、五十二年以後再出生的世代,眷村文化就斷層了。主要是交通發達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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