升學主義下的重考文化《國四英雄傳》

2022-02-24 12:13 報時光

電影「國四英雄傳」開拍。劇中起用多名新人,「龍祥」因此公開招考演員,錄取一批十六、七歲青少年,請他們飾演國中畢業未考上高中,在補習班唸「國四」的中學生。 日期:1985/7/7.攝影:王宏光.來源:聯合報
電影「國四英雄傳」開拍。劇中起用多名新人,「龍祥」因此公開招考演員,錄取一批十六、七歲青少年,請他們飾演國中畢業未考上高中,在補習班唸「國四」的中學生。 日期:1985/7/7.攝影:王宏光.來源:聯合報

在升學主義當道、補教文化盛行的年代裡,每位學生無不拚命逆流而上,希冀能夠躍過聯考那座「龍門」,考上一所理想學校。

但也總有人在考試面前跌跤,那些沒能錄取的學生,或在己身不甘的情緒下,或在長輩的期待壓力下,只得黯然地投入重考班的深淵。

1985年麥大傑導演的《國四英雄傳》,便是講述在那個充滿挫折與壓抑的國四重考班裡,一群學生在打罵教育和軍事化管理中,奮力掙扎的故事。

黃建業看電影

國四英雄傳

打贏一場點狀遭遇

1985-09-04 / 聯合報 / 09版

【本報訊】也許到目前為止,麥大傑的「國四英雄傳」,是台灣電影對補習班、升學主義,以至於總體教育制度,最率直和大膽的一次批評。它的社會意義也遠較其創造性更為鮮明。

透過一群國中生的挫敗和被壓抑經驗,吳念真的劇本再一次為他的劇作生涯打開另一條新路。雖然同是學生電影的塑材,「國四英雄傳」已然超越了以往林清介的學生電影路線,它所超越的東西,乃是吳念真早期學生塑材的典型化對立處理(極權的父親、貧困的家庭、僵化的學校教育等等),在「國四英雄傳」裡,已經再進一步轉變為非常有活力而又尖刻的諷刺與批評。「國四英雄傳」無疑地較諸過往的所有學生電影,有著更明顯立場,而又極具想像力的批評樂趣。比如在「建國中學」和「北一女」校門前,高嚷「我愛建中」、「我愛北么」,可算是學生電影中對升學主義少有的尖刻批評場景,難得的是這些場景處理得饒富樂趣和創意。

「國四英雄傳」在整體方向上,很容易使人想起日本新一輩導演如森田芳光、石井聰亙等人的新作,充滿反體制的激烈意向卻又充滿了黑色的幽默和高度超現實的想像。在「國四英雄傳」裡,它恰似麥大傑的實驗活力與吳念真的社會觀察經過化學作用後的產物,映像鮮明的實驗經常和幽默的劇作互為衝激,甫開場的籃球俯角拍攝、家庭中吃水果的怪異方法等等,都可見出劇作者與導演之間同聲同氣的緊密結合。他們的自由態度正開始對僵化的教育、畸形的補習班和表面開明的家庭,發動一次全面的遭遇戰。

電影中的很多場段經常教人會心微笑,江霞把魚飼料全倒至魚缸內並不斷對兒子說:「你考不上,我可是一句話也沒說。」小女孩在各人發表體罰高論之後,可憐地站起來表現出任由宰割的意態。又或者家中開舞會,小兒子在屋外自己獨自跳起舞來。而更鮮明的當然是補習班男助教的暴君形象處處出現神來之筆,皆是極生動有致的。從這些段落可感知到編導的自由傾向和同情態度皆已賦予鮮明的創造性。

麥大傑在實驗電影和美術系影響而來的映像設計,本身是亮麗而充滿活力的,不過無可否認,裡面的映像依然像「阿福的禮物」第一段一樣,缺乏統一風格和創造性的敘事觀點,他對人物的處理也偶有錯失(如金士會當學生家長的醜化處理等),都使整部電影只能活潑地打贏一次點狀的遭遇戰,而無法真正成熟地結構成一部更完整的社會諷寓。只不過它能夠如此活潑地把沉默的國片狀況朝向另一個充滿樂趣的空間發展,畢竟是另一條值得開發的路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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