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那流浪的吉他聲!從茶室唱到夜市地攤 臺灣漸漸消失的「那卡西文化」

2026-10-12 ˙ 許文如

台語片影展閉幕暨資深演員聯誼酒會,影人以「那卡西」演唱台語歌曲。圖為文夏(左起)、文香、奇軍。圖/聯合報系資料照(1991/09/01 本報記者 攝影)

民國 50 至 60 年代,每當夜幕降臨,北投街頭飄著淡淡硫磺味與酒香,客房裡還會傳來陣陣吉他聲。早期的樂師都會一個人抱著木吉他或手風琴,挨家挨戶敲開客房門,用無麥克風的原音彈唱閩南語歌和日文歌。客人隨點隨唱,再隨意給點小費酬勞,這種的表演也就是臺灣的那卡西文化。

這樣的走唱文化從台北北投的溫泉旅館發跡,最早是日本人引入台灣,「那卡西」的名稱就源自日文「流し」,意思就是「像水一樣流動的行業」。

在酒席中,隨著氣氛越滾越熱,走唱型態也從樂師單打獨鬥,演變成手風琴配吉他的兩人組,後來又加上鼓手與電吉他編成熱鬧的三人組。到了電子樂器普及的年代,一台電子琴就能隨時變出多種樂器聲,甚至連現場鼓掌聲都做得出來。後來,那卡西也從「樂師唱給客人聽」,演變為「樂師幫客人伴奏帶動氣氛」,不管客人音調或節拍怎麼變,樂師都能順暢接歌絕不冷場,充滿獨特的臺灣人情味。

後來,受政策與環境影響,樂師們帶著樂器走出北投,轉戰各地餐廳、地下酒家與宴席場地。唱片公司也看準商機,用簡易的電子琴編曲錄製便宜的「那卡西卡帶」。這些卡帶不需要上電視打歌,光靠夜市地攤強力播放就賣得嚇嚇叫,很多流行老歌便這樣走入人民的日常。而那卡西也是台語音樂的搖籃,像臺語歌后二姐「江蕙」在 9 歲時因家中負債,便開始和妹妹江淑娜在北投、基隆、三重一帶的酒家、酒吧走唱那卡西,還有苦情歌后黃乙玲、著名的走唱組合金門王與李炳輝,也都是唱那卡西出身。

到了民國八十年代,隨著掃蕩八大行業、經濟景氣轉變,加上卡拉 OK 和 KTV 相繼普及,那卡西文化漸漸淡出台灣人的娛樂生活。但比起KTV冰冷的螢幕與音軌,那卡西樂師隨客人調整拍子、眼神交會的人情溫度,依然刻印在老臺灣人的記憶裡。那段由琴音與歌聲交織的歲月,是臺灣的走唱歷史,也是記錄著臺灣庶民生活的時代回憶。

年春節 流行「走唱」?

唱片公司競出廉價精選老歌

1983-12-09/民生報/11版/影劇新聞版

【台北訊】年關將屆,各唱片公司競出「那卡西」錄音帶,希望在春節期間以售價低廉的精選老歌,打進廣大的市場。

所謂「那卡西」,在日本話裡就是走唱的意思。此種演唱方式,在台北、北投、三重及台灣省各縣市酒家業中甚為流行。演唱人數不等,自備樂器向飲酒作樂的顧客獻唱,由顧客點唱後隨意支付酬勞。

「那卡西」錄音帶,在今年初即有唱片公司嘗試錄製,市場反應相當良好。主要原因,是錄音帶內收錄的歌曲,都是曾經流行過的國語、閩南語、日語、及西洋歌曲,購買者可以朗朗上口,感覺上既親切又合算。

第二個原因,是「那卡西」錄音帶所容納的曲數較多,售價卻比一般廠牌的錄音帶便宜二分之一以上。

第三個原因,是「那卡西」錄音帶的主唱者,知名度不高,歌藝也並非十分精湛,購買者邊聽唱,自覺歌藝相差不遠,可以放心高唱。

據唱片業者說,由於「那卡西」錄音帶甚受歡迎,所以,目前約有十餘家唱片公司正日夜趕錄,希望在春節期間上市,為蕭條的有聲出版業挽回一絲希望。

由於「那卡西」選錄的歌曲,多屬著作權業經消滅的老歌,不須支付詞曲費,因而,製作費用比一般採用創作歌曲的唱片,低廉得多。

此外,「那卡西」採用簡易編曲(或即興伴奏),樂隊編制縮小(或僅以電子琴伴奏),歌手通常不須試唱,一個工作天可以錄妥數卷卡帶,製作成本僅為一般專輯唱片的五分之一至十五分之一,即使作最壞的打算,虧損的數目並不可怕。

促使唱片業者競相錄製「那卡西」的另一重要原因,是此種錄音帶不需支出推廣費用。不需在電視、電台打歌,也不需刊登報紙或雜誌廣告,只需拜託夜市地攤多多播放即可。

目前台北、台中、高雄各錄音室,正日夜趕錄各唱片公司製作的「那卡西」卡帶,估計農曆春節期間將有三十家以上共推出近百種專輯應市,屆時夜市、地攤必然熱鬧非凡。

由於「那卡西」錄音帶通常不經有關單位審查便逕行發行,因此,唯一可能發生的弊病,便是納入禁歌或內容不妥、不雅的歌曲,並廣為傳播。許多合法唱片業者,亦為此引以為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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