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地嶼遊‧佳作‧高雄】徐尹／遙寄祝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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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標：臺灣南部地區／高雄／ 彩虹山六龜大佛

📍穿越時間：2021年左右

文／徐尹

要去的地方：彩虹山六龜大佛。離市區頗遠又偏僻，我記憶以來只造訪過一次。

時候已然是秋末，驅車出發之際，涼風攢進車內，顯示的溫度和空調已相去不遠了。天氣陰，但應不至於下雨，於是還是動身。一路交通順暢，窗外景色也變換的流暢。鬧市，高速公路，往六龜五甲的平面道路。風景一格一格膠卷般地倒退，從繁華的都會到蕭索的鄉村。彷彿時光也跟著倒退了。

我這次是專為了祝褔F來的。一年前我和她情侶的關係正式告結。此前，我曾帶她來參觀過。當初是泡完溫泉後途經一尊特巨大的佛像，見幾台疑似觀光客的車輛聚集，再探聽，免門票還附廁所，也就到此一遊了。便是我同F的第一次。

待我抵達景點時，已是午後近黃昏多一些了。太陽漸漸地收了亮黃的光線。幾乎沒有人車逗留，寂靜得連馬路旁的枯草的迎風抖索聲都能注意。平日吧，我想。倒也好，或許人潮減些，幽靜些，也襯得我求願的心意虔誠慎重得多吧。

沿著瑩白石階緩爬，佛像於是漸漸由遠而近。到登上頂端平台，再瞻望那據說有七層樓高的大佛，感覺更威嚴了。祂盤坐，兩手臂自然垂下，雙手仰放交疊在下腹前；面容似在閉目禪思，至於思考什麼我自是不能曉得的。

平台後方則有條迴廊，供奉十二生肖金剛菩薩，個個怒目而視，對比大佛的沉靜祥和，也是絕妙。迴廊尾，平台的側邊有築一面黃牆，大紅字刻著：「達摩祖師言：欲知未來果，今生行者是。」

我腦海裡忽閃出一幅畫面：天空藍悠悠的，風和日麗，周圍滿是花紅柳綠的打卡人群，有一個二十出頭歲的女子，緊捏著我的臂膀，朝這黃牆呶了呶嘴問，那什麼意思呢？

那女子便是F。

我是在婚友社認識F的。開始我們還天南地北的聊美食興趣種種，頂投緣的，但真正交往瞭解彼此更多後，我才曉得F其實深受顱內的蜘蛛膜囊腫所苦。十幾歲時開過刀，然無奈囊腫仍是存在，繼續貢獻不安和癲癇。幾年下來它雖也不長胖或倒縮，但藥是得吃一輩子的了。

癲癇限制了F可以從事的活動，大抵騎車擎重物端易碎物品都是不適合的。可F仍執拗的想騎車通勤，我說很危險搭公車吧，她說公車不方便，而且工作不好找，不想經濟上全依賴她母親。

分手後，我們就沒再聯絡了。她說這樣比較好。

如今回憶勾起她問我字的涵義。我怔了下，當初說了啥？依稀是不要輕言放棄希望，未來會變更好之類的。現在的我感到赧然：F所歷經的已超越我的太多，我哪裡有資格給什麼指引？

太陽幾乎收盡了最後的光線，大佛背後的翠綠山脈也逐漸轉黯。我向祂默禱：願F能平安，平靜，笑比淚多一些；其它則別無所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