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善國民營養年代的補給品：健素糖

文︱王韶君 (國立臺灣師範大學臺灣語文學系博士)

圖︱聯合報系資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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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吃過健素糖嗎？

問及生長於健素糖風行年代的台灣人，大家不約而同地說：「有！」

若再進一步追問：「好吃嗎？」回答則很有趣：「對身體有益的東西都不好吃啦。」「那個時代不像現在那麼多零食，有健素糖可以吃就很滿足了。」「健素糖本身不好吃，小孩子嘛，喜歡吃的是外面那層糖衣。」「那時候學校合作社只賣牛奶、麵包、健素糖，健素糖最便宜啊。」

於是，營養、好吃又便宜，成為大家對健素糖的共同記憶。

至於，健素糖吃起的滋味如何呢？

有人把健素糖與納豆相比，「而且還是過期好一段時間、散發著腐臭味的健素糖。」（乳拓奇，〈納豆的滋味〉，《聯合報》（2015年10月5日，D4版）。「過期的納豆」讓人直覺感受到黏稠的膩口感。劉志偉在《美援年代的鳥事並不如煙》中，對健素糖有更進一步的描寫：那是「黏牙感覺與聞起來如同雞飼料的特殊氣味。」（台北：啟動文化，2012年，頁164）。劉志偉從製作健素糖的成分酵母粉說起，回溯當年酵母的營養效能，以及在國民學校餐食上的運用。

究竟，酵母如何被發現、營養如何被證明？

酵母的營養實驗

之所以重視增進國民營養，與戰後物質缺乏的時代背景有關。健素糖的重要營養成份即酵母，當時國民普遍缺乏的維他命B2便可以從酵母中攝取，而台糖製作的健素和健素糖、酵母粉等即是平價又營養的健康食品。取自蔗糖的酵母營養被發現後，台糖開始發展蔗糖副食品，即「健素」和「健素糖」。（〈全省各衛生所及國學校請注意〉，《聯合報》（1956年9月22日），1版；〈酵母和營養〉，《聯合報》，1960年9月12日，7版；董智森，〈橋頭糖廠製糖九十年〉，《聯合報》，1993年12月24日，44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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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0 年代，政府為改善國民營養，計畫推廣食用酵母。在此之前必須證明酵母能增加營養，於是台灣省教育廳、台灣糖業公司及中國農村復興聯合委員會食糧肥料組携手合作，在國民學校進行酵母片的食用試驗，藉由學童食用酵母後的生長情況，確認酵母的營養價值，實驗結果顯示食用酵母可使學童增重。（〈兒童食用酵母可以增加體重　當局將令全省學童食用〉，《聯合報》，1953年11月17日，4版）。

發現酵母的好處後，政府訂定「台省各鄉鎮衛生所及國民學校配售健素類營養食品實施要點」，目的在以最廉價的價格，將健素和健素糖配售給各縣市國民學校，也透過各鄉鎮衛生所配售給孕產婦、學齡前一般兒童和營養欠佳的民眾。（中央社訊，〈改善國民營養　決配售健素　每公斤定價八元〉，《聯合報》，1956年7月31日，3版；〈教廳決以營養食品　供應山地國校學生〉，《聯合報》，1978年11月27日，3版）。台糖為推廣食用健素之功效，更推出健素食用法：可與花生米或糖果一起細細咀嚼，或與餅乾浸軟同食，或摻入麵粉中製成麵食，抑或與豆漿、牛奶混合後飲用。（〈全省各衛生所及國學校請注意〉，《聯合報》（1956年9月22日），1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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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也是重視學童健康的年代。以台北市為例，福利社只供應麵包，饅頭及健素糖三種食品，在早餐或中餐前限時供應，其他一切零食品禁止販賣。（〈北市國校福利社　限賣零食三種　未經登記者禁止出售〉，《聯合報》，1959年4月25日，2版）。

然而，曾全民風靡，父母放心、孩子開心的平價國民零食，又是如何成為明星商品？！

國民健康在健素糖

健素糖的成份是酵母粉，最初製成酵母片，但吃了易黏牙，後來摻入糖，並改善壓片硬度，吃起來較為鬆軟。（沈正堅，〈那個年代　回憶早期糖廠生活〉，《聯合報》，2009年1月12日，E3版）。建立起營養、可口又便宜的形象之後，台糖再加以改良，將健素製成丸狀，在外層加上糖衣，並開發各種新口味：可可、香蕉、檸檬、草莓、鳳梨、蘋果等，升格為健素糖。（〈台糖新營副產廠將改食品廠增製健素糖〉，《聯合報》， 1960年3月3日，5版；〈台糖副產品果汁健素糖〉，《聯合報》，1963年7月26日，6版）。

這項平價國民零食在產品包裝上，初期是物美價廉大包裝，後來改良為樣式新穎的塑膠罐，加上精美禮盒，適於餽贈親友，甚或作為各種活動比賽之獎品。（〈台灣糖業公司精製高級營養食品〉，《聯合報》，1954年12月7日，1版；〈維他健素糖有鮮果風味〉，《經濟日報》，1971年8月26日，9版；〈台糖健素高級化　銘傳設計耳目新〉，《經濟日報》，1984年10月28日，10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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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健素糖究竟有多便宜？健素糖「大包每公斤裝每包台幣12元，小包4分之1公斤裝每包台幣6元5角」，對比當時營養品的價格，維他命B 17元，葡萄糖鈣30C.C. 38元，健素糖則是相對親民。（〈西藥仍呈淡局 食米麵粉均疲〉，《聯合報》，1954年1月7日，5版；〈台灣糖業公司精製高級營養食品〉，《聯合報》1954年12月7日，1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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健素糖一次拉攏大人小孩：成人用健素，孩子吃健素糖。廣告以一位小男童俏皮地吐著舌頭，配上罐裝的圓形健素糖，呈現可口滋味。另一邊則是以對比的營養階梯，圖示營養成份相當於攝取蛋白質、牛肉、牛奶等食物，常吃可「促進食慾、減少疾病、增加體重、永保健康」，完全是大人小孩通吃的好物，叫人愛不釋口！

被停售的滋味

隨著民眾對食品安全意識抬頭，健素糖外層色彩繽紛的糖衣受到關注。（〈台糖公司答覆　陸明新君詢問〉，《聯合報》1959年1月28日，5版；媛媛，〈談有毒食品〉，《聯合報》，1973年9月13日，12版）。後又因上台糖公司使用的健素原料中疑摻有動物飼料用的酵母粉，而全面下架。儘管後來查明是因員工擅改原料規格所致（（〈台糖健素養豬酵母粉做的〉，《聯合報》，2006年6月15日，A1版；鄭惠仁，〈健素糖弊案　台糖求償勝訴〉，《聯合報》，2010年6月22日，B2版），然而，失去的信譽已追不回，曾廣受歡迎的國民零食在2006年宣告停產。（朱惠如，〈台糖健素三產品永遠停產〉，《聯合報》，2006年6月17日，A8版）不過，提起健素糖：營養、好吃又便宜，仍是大家對健素糖的共同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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