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苦養女被虐打、落煙花！養女救星：養女保護運動委員會

• facebook

文｜簡單

圖｜聯合報系資料

1951年，李寶琴離家出走了。

十四歲的寶琴，自幼因家境貧寒，被父母賣給婦人林葉為養女。然而林葉是靠賭博與賣淫維生，身邊的男人卻一個換過一個，十餘年來到處搬家，寶琴小時候經常遭到虐待毆打，直到十四歲，無論心上或身上，舊痕新傷累累。

寶琴剛滿十四歲後，養母林葉就帶著她到士林，準備賣出她的貞操。寶琴和養母坐在一條木凳上，眼睜睜地看著另一個鴇母和養母五百、一千地議價，最後寶琴雖然因價格談不攏而逃過一劫，但一想到養母和鴇母的談判，她還是嚇得全身發抖。

「我願意去做苦工來賺錢！求您不要賣我！」寶琴求養母，但養母心腸卻硬如鐵，毫不妥協。為了反抗命運，拒絕養母推她入深淵，她在夜裡離家出走了，不走，就是死路一條。（〈李寶琴不堪摧殘 含淚逃奔姨母家 養母林葉勾結流氓截擄未果〉，《聯合報》，1951年9月17日，6版；〈處身險惡深淵 遍求社會援助 陳情書歷述凄涼身世〉，《聯合報》，1951年9月17日，6版）

查某囡仔，油菜籽命

臺灣早期是個重男輕女的社會，「查某囡仔，油菜籽命」，女孩不僅不值錢，長大後終究要結婚而改姓他人姓、入別人家的神主牌，甚至被貶為賠錢貨。因為「家裡小孩太多養不了」、「給別人養才會長得大」、「收養養女可以『帶弟』、『招弟』」等觀念，從清治時期以來就有將女兒送往別人家的作法。

二戰後初期，臺灣因為經濟環境還很差，有些生活遇到困難的父母，不得已會將女兒賣給他人做養女。當然不乏過繼他人以後，在養家受到萬般寵愛的例子，但是可想而知，更常聽到的多是遭虐打，甚至賣入煙花界的故事，李寶琴就是這樣的養女。

1950年代，臺灣有許許多多的「李寶琴」，那麼誰能救救這些女孩呢？這時候，養女保護運動來了。

1951年7月24日，臺灣省保護養女運動委員會（簡稱養女會）在省議員呂錦花的奔走下成立。呂錦花是臺北土城人，從小也是養女，但是錦花從小聰明伶俐，養家也對她疼愛有加，那個年代，女性沒什麼機會受教育，但是她卻得以受到高等教育。呂錦花長大後，嫁給戰後擔任臺灣省政府建設廳長的陳尚文。

呂錦花領銜成立養女會之後，利用各縣市的戶籍調查資料得知，全臺灣的養女共有十二萬五千八百九十人，各縣市以臺北縣最多，有兩萬一千多人。省養女會成立僅兩個月，就已經受理了60件相關案件。（〈養女保護委會 已受理六十案〉，《聯合報》，1951年10月13日，7版）後來，臺灣各地縣市議會也陸續成立養女保護運動委員會，為這些不幸的養女開啟一道自由之門。一九五○年代，臺灣社會即以養女會為中心，興起「養女保護運動」。

• facebook

電影女星也曾獲救 養女會功不可沒

呂錦花曾接到來自板橋的一封神秘信件，寫信的人自稱是養女，自述身世之後，希望該會能夠協助她擺脫一個她所不同意的婚姻。不過，這位養女卻十分神秘，信中提到如果養女會需要向她詢問細節，可登報和她約定見面的時間。養女會依約登報後，當事人卻沒有來赴約。呂錦花為了揭開這個謎，決定親自出馬到板橋調查事情的真象。（〈神秘養女一封書 呂錦花親訪板橋 盼投書人到會商談〉，《聯合報》1952年7月3日，5版）她不只拯救養女，也曾像一位母親一樣，為那些脫離悲慘命運、重新締結良緣的養女們證婚，俠女呂錦花，被人稱為「養女之母」。

養女會就像是養女們的救星，不知道拯救多少養女免於在暗夜裡獨自哭泣的命運，養女會成立的1951年底，《聯合報》前身的《全民日報》社論就盛讚「養女保護運動，這是此時此地最饒有意義之事。」（〈一年來自由中國的社會運動〉，《聯合報》1951年12月30日，2版）

• facebook

1952年，呂錦花曾對養女會推動的業務進行工作報告，她指出，該會成立一年以來，處理的案件類型包含逼良為娼、妨害自由、亂倫等，養家不顧養女意願，另外將她賣予他人也是養女會經常處理的案件。1950年代轟動一時帶起臺語片風潮的「薛平貴與王寶釧」，該片飾演反派「王銀釧」的女配角小玉雲（本名許玉雲），正是養女會受理的案件之一。小玉雲自幼被生父以五千元代價賣給戲班拱樂社，小玉雲天資聰穎又勤於學習，很快地沒幾年功夫，因飾演「王銀釧」一角從此竄紅起來。就在「薛」片因票房好趕拍續集之際，傳出小玉雲失蹤的消息，急得監製、導演不知如何是好。原來是小玉雲與臺中市五人樂隊樂手郭次郎談戀愛，加上「薛」片開拍時小玉雲因選角問題與拱樂社班主陳澄三意見不合，且小玉雲的身分證與戶口被陳澄三扣住婚姻不自由，新愁舊恨，使得她憤而出走。後來，經由臺中養女委員會出面斡旋，陳澄三允諾交放棄對小玉雲的人身自由控制，其戶口暫存養女會，小玉雲也保證完成「薛」片的拍攝與錄音。一場倉猝變化的悲喜劇，透過養女會的協調，總算圓滿落幕。（〈寶島影圈 臺語片「薛平貴與王寶釧」女主角 許玉雲失蹤之謎〉，《聯合報》，1956年7月4日，6版）

在臺灣，長久以來特殊的歷史發展，以及重男輕女的觀念，讓許多養女吃足苦頭，過去養女會的業務「昌盛」，正反映出養女受虐的情形有多嚴重。早期確實很常聽聞身旁的女性長輩被人收為養女的例子，不過，隨著養女的問題逐漸改善，養女會與呂錦花的名字也漸漸為人淡忘。活在性別相對平權的今天，我們不應只有在婦幼節時提起這段歷史，應該時時記得臺灣女人曾有那樣的過去，更加珍惜我們得來不易的價值。

⭐懷舊廣告圖像庫

收錄1951年以來報紙標語、廣告插畫、漫畫等圖像，暢遊風華臺灣

⭐報時光

2018年誕生報時光品牌，致力老報文化復興運動，以創意設計能量傳遞時光故事，找回好好生活的初心與人情。獲得更多時光故事與老派系列收藏訊息，歡迎加入粉絲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