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遠的國民天后：從黑膠唱片、電視廣告到串流，鳳飛飛的演藝風華，即將傳奇再現

儘管鳳飛飛是上個世紀七八十年代的傳奇巨星，但就像是我們現在還是會聽艾拉費茲潔拉（Ella Fitzgerald）、艾瑞莎富蘭克林（Aretha Franklin），甚至是桃莉巴頓（Dolly Parton）一樣，經典的歌手是可以跨越世代隔閡，所以她們才被稱之為永恆，而台灣無疑就是「鳳飛飛」。

本名「林秋鸞」，出生於桃園大溪，藝名從一開始的「林茜」後來改成「鳳飛飛」，對於台灣民眾而言，幾乎鳳飛飛像是神一樣的殿堂級人物，上個世代的人們認識、接觸鳳飛飛，或許是從黑膠、卡帶、CD開始的，亦或是透過家裡的電視機、收音機裡的廣播電台來聽她的聲音，當然還有報紙雜誌。而對我們這個世代的樂迷來說，認識她就是從串流（音樂、影片）開始。

七十年代起跨足綜藝節目主持，說學逗唱樣樣來

其中最常被推到的，可能也是保留最完整的，是她與費玉清在1997年共同主持的台視綜藝節目《飛上彩虹》（與1984年她在中視的節目同名）。透過那些有年代感的影像，看到的鳳飛飛不只是歌藝非凡的國民天后，更是一位經驗嫻熟、說學逗唱樣樣精通的主持天后，幽默詼諧且不低俗損人；而且她在節目中還會演唱你沒想過的歌曲，例如鳳飛飛曾演唱陳淑樺的〈夢醒時分〉、鄧麗君的〈但願人長久〉，真是很難得的片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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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她早在七十年代就開始主持綜藝節目，節目名稱幾乎以「彩虹」取名（也是她專屬），就連後來叱吒演藝圈的張菲、倪敏然、凌峰等綜藝大哥也都是她帶出來的，堪稱台灣綜藝節目的祖師級人物。比起同期的鄧麗君、甄妮、歐陽菲菲等跨足海外的巨星們，鳳飛飛的演藝事業明顯深根於台灣這片土地，她被譽為「代表一個世代的台灣流行音樂」，其最大的魅力是無與倫比的庶民親和力。

加上成長背景與演藝事業較貼近勞動階層的庶民氣質，如果說她是台灣的女兒，應該沒有人會有意見。無外乎評論家詹宏志曾寫下「台灣人心目中的台灣，可能是：城隍廟、擔仔麵、魚丸湯和鳳飛飛…。」（註1）她遊走在台灣女兒、國民天后、帥氣中性的三種形象，讓她在七八十年代歌壇有種多元層次的性別形象，她也是大家常討論的明星形象定位範例；而她那頂標誌性的帽子造型，更無心插柳成為她最鮮明的明星標誌。

銀幕形象從傳統苦情到都會喜劇的獨立自主

她實在全能，即是唱片女王又是主持天后，後來被邀請跨足演戲也不意外，她也演過多部電影，合作對象包括金馬大導，例如陳坤厚、侯孝賢等。例如她第一次擔任電影女主角的《春寒》（1979年），這部現在看來有點不合時宜，在當年算是標準的抗日愛國主旋律電影，她飾演被大時代拆散戀情的林場千金，劇情很灑狗血，鳳飛飛也流了不少眼淚。

下一部作品《秋蓮》（1979年）就不一樣了，這部是愛情奇情劇，但明明是苦情大悲劇，有某些橋段很搞笑。你想想一個叱吒樂壇、光鮮亮麗的流行天后，去演個受盡欺凌的童養媳，實在很反差；然後前一部是與男主角死別，到了這邊直接雙雙跳崖殉情。在連續幾部悲情角色之後，鳳飛飛遇到侯孝賢導演。

侯孝賢執導的兩部電影《風兒踢踏踩》（1980年）與《就是溜溜的她》（1981年）把鳳飛飛前三部苦情的銀幕形象，轉變成「都會喜劇」裡的現代女子，反而更貼近綜藝節目上那俏皮活潑、獨立自主的鳳飛飛。《就是溜溜的她》現在看來還是很好看，幾乎每一幕都有個笑點或衝突，清新有趣、節奏輕快活潑，有寫實也有幻想，逃家千金與土地測量員（鍾鎮濤 飾演）的歡喜冤家組合，也有神經喜劇（Screwball Comedy）的特色。

這種從都會到鄉間的空間移動/對比，可以算是侯孝賢一直都在呈現的創作風格（原型）。到了《風兒踢踏踩》也有這樣的元素，前一部的成功，幾乎是原班人馬的再度演出。鳳飛飛飾演的角色是攝影師（有意思的是男主角的角色是反而是盲人，雖然後來安排治癒了），從原本女性總是被觀看到以她的視角去凝視他人，這是一種對角色性格獨立自主的出色設定。而且電影還安排鳳飛飛腳踏兩條船，在愛情與麵包之間游移，現代女性握有自己的感情決定權。

這個時候的鳳飛飛更加懂得拿捏生活化的喜劇演法。《風兒踢踏踩》與《就是溜溜的她》就我來看，除了是侯孝賢導演從商業電影開始導演生涯的難得起點，也是更為貼近、彰顯鳳飛飛獨特明星魅力的代表作品。

神級歌藝動靜皆宜 ，招牌「鳳式轉音」無可取代

鳳飛飛能主持、會演戲沒有人會懷疑，但她的歌喉唱功才是她重點所在，主要偏中音域，但能高昂也能低迴，嗓音自然溫暖、聲量豐沛，感情詮釋真摯感人，尤其帶點「台味」的咬字，更是親切。其歌路更是寬廣，唱腔還摻揉了台灣傳統、東洋演歌，甚至西洋流行等各家長處。而她最為人稱道是那純熟已極的裝飾音技巧，俗稱「鳳式轉音」，簡直爐火純青（大部分的人都不知道，其實她左耳失聰，真的完全靠努力毅力）。

在她的全盛時期，幾乎可以說每個月都在發唱片，無愧是台灣最紅的女歌手。她的代表作實在太多，從最早期的〈祝你幸福〉、〈我是一片雲〉、〈相思爬上心底〉、〈楓葉情〉，到中期的〈流水年華〉、〈好好愛我〉、〈夏的季節〉、〈掌聲響起〉，以及晚期的〈陪傷心人說往事〉、〈心肝寶貝〉、〈追夢人〉等，幾乎每一首都是呼應那個時代的情感旋律。

在沒有金曲獎的年代，鳳飛飛曾連續五年（1980至1984年）入圍金鐘獎最佳女歌手，尤其連莊二度獲獎，是該獎項入圍、得獎的紀錄保持者。在樂評人、專業音樂人評選的《台灣流行音樂200最佳專輯》她就有兩張上榜（《浮世情懷》、《想要彈同調》）。

她後期的作品或許已不再只是談情說愛，反而是對歌迷（聽眾）談心，像是〈陪傷心人說往事〉、〈知己〉，她不只是高高在上的明星，而是以「好友閨蜜」的角度，人生儘管苦辣酸甜，但有我（鳳飛飛）陪著你們；或是幾乎成為她舞台人生寫照的〈掌聲響起〉，這首歌曲積累她演唱功力的多年精華，成為她最具代表性的作品，她的演繹堪稱蕩氣回腸、震懾人心。

更不用說，將對亡夫的思念化作樂音的〈想要跟你飛〉（據說她本來想用「跟你走」，但太過悲情而調整），這首歌多少成為她深陷失去摯愛之痛的情緒抒發。但可想而知，錄音過程每每觸動內心，哭到不能自已，從台北錄到香港，最後終於完成，現在聽到一些樂句都還可以聽出鳳飛飛略帶哽咽的氣息。她是歌手，所以就用音樂來替自己療傷，也回應外界的關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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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未忘記對台語歌謠的傳承使命

除了華語流行歌曲，鳳飛飛本身就極度擅長且喜愛台語歌謠（她有一座金鐘獎的得獎節目就是台語老歌的《光復節特別節目－鳳懷鄉土情》），鳳飛飛演唱台語歌曲，質樸雅緻、情感真摯，自然不著痕跡，絕對是台灣歌壇前幾名。早在七十年代歌林唱片時期，她就出版過幾張「台灣民謠系列」。

到了九十年代 EMI 唱片時期，又推出了融合現代流行曲目與傳統台灣民謠的「想要彈同調」台語歌系列專輯。這兩張台語專輯是特別搜集了一些早已佚失，甚至是尚未發表的歷史之作，尤其是挖掘出塵封五十多年的同名曲〈想要彈同調〉，這首真的無敵好聽，擺到現在還是稱得上是不朽珍品。

而在前陣子，今年她七十三歲冥誕的時刻，那首塵封了十五年、當年為那場未完成的「台語歌謠演唱會」排練錄下的音檔，原本由江蕙演唱的台語經典〈家後〉竟然重現江湖。其實在2014年王祖壽《歌不斷》一書中，鳳飛飛的篇章就有提到她準備選唱〈家後〉這首歌，鳳飛飛說「江蕙沒有結過婚都可以把這首歌唱的那麼好，她已經結了婚，應該好好的把它唱得更有感覺。」

跨越載體的傳奇再現，紀念專書搭配黑膠唱片

2026年鳳飛飛版〈家後〉的問世，不只是一首單曲的發布，更像是一位早已離開我們14年的傳奇歌后，即將用與眾不同的方式再度喚起大家的注目，那就是全新台語歌謠專輯《鳳聲再續》與時光典藏紀念專書的問世。傳說級的母帶解封，加上聯合報系的珍貴新聞合集，將她未完成的演唱會遺願，重新解鎖。

如今無論是資深鐵粉還是中生代、新世代的樂迷，都能透過《鳳聲再續》台語歌謠專輯與《鳳聲再續》時光典藏紀念專書的珍貴新聞簡報集，一起回顧鳳飛飛數十年的演藝大事件，這本由環球音樂與報時光攜手合作的紀念專書，以「新聞報導的紀實」為主軸，將70年代起至鳳飛飛離世後整整四十年在《聯合報》、《民生報》、《星報》等珍貴的報紙版面、照片完整收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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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位串流」讓我們可以追上沒有經歷過的精彩表演，而紙本報紙集結成冊的專書與黑膠唱片，則把那些原本虛擬的閃耀片刻，重新定格為永恆的實體收藏。我們透過這份跨越載體的時代流轉，讓她的聲音與圖像文字，繼續在每個世代傳唱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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註1：詹宏志於鳳飛飛1986年的專輯《掌聲響起》的發佈記者會新聞資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