耗資百萬！基隆港重現長白山號國軍撤退場景｜1997 年電影《紅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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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7 年上映的《紅柿子》是導演王童在「台灣三部曲」之後，轉向挖掘自身家族記憶的自傳體電影。這部作品的靈感源於王童五歲時，在上海碼頭與母輩一同焦慮等待逃難船隻的記憶。他透過這部電影，捕捉了中國女性在動盪戰亂中展現的驚人韌性，並以他最擅長的小人物視角，將這段沉重的往事化為帶有濃厚喜劇色彩的故事。

故事背景在 1949 年前後，敘述一個原本顯赫的國民黨中將家庭，跨海來到台北後面臨身分的改變。將軍突然淪為一般庶民，一家十四口在物質極度匱乏的環境中尋求生存。

整部戲的核心都環繞在這個家庭裡，一位樂觀且充滿生活智慧的外婆身上，她不僅是孫子們的玩伴，更會利用各種巧思照顧家庭，例如：將受傷女婿的X光片裁成學童墊板，或是與教堂修女交際以換取美援物資。而那棵在故鄉、結滿果實的紅柿子樹，就是揮之不去的鄉愁象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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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演員方面，靈魂人物外婆由息影多年的「陶姑媽」陶述擔綱。當時王童不顧製片方原本建議的人選，堅持邀請住在安養院的陶述出馬，正是看中她自然流露的童心與親切感。雖然陶述一度因記憶力衰退與壓力感到遲疑，但最終在王童的鼓勵下接演，並以此角入圍金馬獎最佳女主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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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外，資深演員石雋飾演父親，王琄飾演母親，張世、劉若英與澎恰恰等實力派也參與了客串演出。拍戲過程中也有許多跨越時空的感人情節。比如說，劇組曾在基隆港租借碼頭，動員數百名臨演重現當年國軍撤退的大場面，耗資高昂且進度緊迫。當時高齡七十三歲的陶述坐在碼頭道具箱上，望著商船不禁與當年逃難場景的記憶重疊，忍不住紅了眼眶。王童也憶及，當年撤退時大人為了怕孩子走失，會將兄弟姊妹全部繩捆在一起，他腦海中這份兒時記憶如今化作他鏡頭下寫實的一幕。

《紅柿子》不僅是一部紀錄家族搬遷來台的電影，更體現了中國人「隨遇而安」的生存哲學。儘管電影為了戲院排片需求，將原本接近四小時的版本大幅修剪，但依然完整保留了那個艱難年代裡，最溫暖且堅毅的家庭光輝。

史重現基隆港

紅柿子 難民搶灘 幾可亂真

拍攝從大陸撤退場景

1995-09-26/聯合報/21版/綜藝焦點

【記者陳希林╱台北報導】

昨天是一九九五年閏八月的第一天，大批「難民」上午企圖闖入基隆港西區碼頭（當作上海碼頭），登船逃避共產黨的統治。

在一艘散裝貨輪旁，難民帶著家眷前推後擠，現場充滿了煤油燃燒的氣味及嗆人眼鼻的濃煙，約四十位持槍的「軍人」奮力阻止沒有通行証的人潮進入港區。「早上六點半就出門了，」一位徐姓老先生說：「車子找不到這兒（碼頭），怏十點才開始，開始後發現有人笑，有人戴手表、戒指，就穿幫了，重來。」，幸好老先生說得對，這是拍一場戲，不是真的逃難。預算三千七百萬元的中影新電影「紅柿子」昨天在基隆拍攝大陸撒退的場景，在臨時演員的眼中，整個上午的進度並不順利。導演王童半開玩笑，以急促的口吻告訴記者說：「這裏（碼頭）花了三百萬才租到，只有一天，我現在跟你講話都是錢。」

「紅柿子」敘述一個家族從大陸到台灣的故事。「這場撒退戲就是我的記憶，」王童說：「我上船到台灣時只有五六歲，大人把我們兄弟姐妹綁在一起，就不會走失了。」當時他是個孩子，「不懂大人的愁。」

在刺鼻的煙霧、凌亂的帳棚與四百多位「難民」的混亂場景裏，王童下令：「正式來，跑！」一位穿軍裝的臨時演員走到張世身邊，端了一碗水往陶姑媽及李志希的方向走去。「旁邊的不要講話！」導演喝止其他人的雜音，再對著船邊戴德式鋼盔，持三○步槍的人大喊：「看海邊，不要轉頭。」

演員們對這一段歷史的感觸各有不同。魯直飾個老伙夫，想起他最後一次從青島上船到台灣時的情形，「就跟這裏（基隆拍戲現場）差不多，好亂。」

年輕一輩的張世，在戲裏穿起軍服就會感到驕傲。他的父親最愛看他在戲中穿軍服，「我覺得我把他年輕時代（的軍中生活）又演活了。他在空軍的警備部隊幹到將軍，常說當年撤退時，別人搬黃金，只有他搬軍用品。」

儘管場地的租金很貴，王童還是強調：「這部電影很好看，畫面很美，再三天就殺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