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為唱自己的歌！蔡琴、李建復組臺灣第一個音樂工作室：「天水樂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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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 1981 年，當時的唱片公司如同代工廠，歌手進錄音室唱完就走，幾乎沒有話語權。而在那年夏天，六個不願妥協的名字——李建復、蔡琴、蘇來、李壽全、靳鐵章、許乃勝，決定做一件大事：他們想要掌控錄音室，親自定義什麼叫作「好音樂」，為此組成「天水樂集」，也是臺灣第一個具有工作室雛形的音樂團隊。

「天水樂集」的出現是一場華麗的冒險，他們希望藉此能夠「唱自己的歌」。從 1981 年《民生報》的報導可知，當時的樂評直言國內唱片的音響效果過於「陳腐與貧弱」。但在「天水樂集」的努力下，李建復的專輯《柴拉可汗》問世，讓這個批評被徹底打破。「天水樂集」不是抱著吉他輕輕吟唱，他們大膽引入古典樂與實驗性編曲，試圖在簡陋的硬體環境中，用人工磨出磅礡的層次。

不過追求極致的背後，執行過程卻是步步維艱，最大的問題就是與商業體制的摩擦。在唱片公司主導一切的年代，「天水樂集」卻堅持集體創作、集體分紅，並要求製作擁有絕對主權。使他們在製作過程中就面臨經費透支，還有許多通路的冷眼。最後因成本與市場壓力，在 1981 年留下音樂的種子後，各奔前程。

身處數位串流時代的我們，滑開手機就有無數音樂可以享用，但是絕對聽不到老唱片裡感人的秘密，那是隨歌聲流淌而出的、不甘於平庸的堅持。「天水樂集」的出現，令人懷念的不僅僅是旋律，還有這群人「想為臺灣音樂做點什麼」的熱情，他們用最華麗的姿態展現了音樂人的尊嚴與態度。那是臺灣音樂的覺醒，也是一代人青春裡最響亮的樂曲。

爭權益‧重理想‧開風氣

六位青年組成「天水樂集」為愛樂者製作專輯唱片

1981-06-03 / 民生報 / 08 版 / 國際視窗

【本報記者涂敏恆專訪】

六位不是學音樂的青年，只因為愛音樂的緣故，聚集在一起，有的寫詞，有的作曲，有的演唱，有的負責編排製作，準備推出一張張像「黃河之水天上來」一般，氣魄雄偉的專輯唱片，這個製作小組，就是「天水樂集」。

「天水樂集」的成員，包括音質高亢，好比天上行雲的李建復；音色低沉，好比江河流水的蔡琴；還有專司編織音符為樂章的靳鐵章、蘇來；以及負責將詞曲歌聲製作成「集」的李壽全；另外，就是遠在日本準備明年報考研究所的作詞者許乃勝；總共是六位成員。

這六位成員，雖然不是音樂科班出身，也不是唱片業者，但是，就與唱片有關的成就而言，均曾留下引以自豪的紀錄。

譬如，李建復錄唱的「龍的傳人」，蔡琴的「恰似你的溫柔」，蘇來作曲的「偈」、「浮雲遊子」，靳鐵章的「天水流長」，許乃勝作詞的「秋瑾」，以及李壽全製作的「金韻獎」各專輯，都可以說是「小有名氣」。

「名氣」有了，「財」氣卻嫌不足。原因是國內唱片業，不論是對詞曲創作或錄唱，都沿襲著一次買斷的作法，銷路再好，所有的權益都是唱片老板獨享，作者、演唱者、製作者只有乾瞪眼的份。

此外，「一次買斷」還有不合理之處，就是作品有「賣雞隨雞，賣狗隨狗」的押寶式的命運；製作推廣得當，也許能夠流行，否則，別家公司既不能使用，原公司又視如敝屣，無異於宣佈了該曲「死亡」，根本沒有「復活」的機會。

「天水樂集」基於上述不合理現象，一則為了爭取合理的權益，一則為了追求理想，製作更令自己和愛樂者滿意的唱片，所以組成了製作團體，開風氣之先，準備主動的與唱片公司談妥有利條件後，再委託其代為發行。

他們這種為作者、演唱者爭取權益的構想，大部分唱片公司基於成規，表示無法接受。不過，這群學有專長，且不仰賴唱片過活的年輕人，並不因此打消原意或稍作退讓。相反的，他們準備先拿出作品，以好的品質「說服」唱片公司。

「天水樂集」第一張專輯的出版已有眉目了。為求不同於一般「大雜燴」唱片，他們採用一則邊疆的古老故事為綱領，用歌詞為人物立傳，以歌聲來顯現這個深具傳統的人群跳動的脈搏，重現它所留下的足跡。

當然，夢與現實，理想與實際，不可偏廢。「天水樂集」為了顧及市場銷售，為了更有力地說服唱片公司，專輯中也容納了能被大眾廣泛接受、喜愛的作品。他們說，一張雅俗共賞的專輯，往遠處想，未嘗不是寓教於樂吧！

他們的構想，表現出黃河之水天上來的浩蕩氣魄，「天水樂集」不怕挫折、不怕阻難的衝勁，也表現在斬鐵章的作品「天水流長」中。這群志同道合的年輕歌手，到底能製作出怎樣的樂集，不妨拭「耳」以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