賣菜小女孩不服輸 歌唱演戲主持都行!楊貴媚的演藝之路

2024-02-23 17:07 報時光

新片「校樹青青」最近在花蓮玉里鎮荒涼的山區部落拍攝,演員楊貴媚(左)留影。圖/聯合報系資料照(1988/07/06 陳炳坤攝影)
新片「校樹青青」最近在花蓮玉里鎮荒涼的山區部落拍攝,演員楊貴媚(左)留影。圖/聯合報系資料照(1988/07/06 陳炳坤攝影)

楊貴媚,一位傑出的女演員,能夠演繹各種角色。她是台灣首位參與奧斯卡、柏林、坎城和威尼斯四大影展的演員。

儘管許多人對楊貴媚的印象大多是在那些銀幕表現上,但她的演藝生涯始於歌唱。在1979年參加台視的《新人獎》節目後,她以歌手的身份進入了台視,與李烈和邵佩玲一同被譽為「台視三小」。隨後,她出演了多部台語連續劇,包括《媒人婆》、《青春悲喜曲》和《小巡按》。

1981年,她首次涉足電影,出演了由李行導演的《又見春天》,後續更在王童導演的電影《稻草人》和賣座電影《媽媽再愛我一次》中的出色表現,鞏固了她在影壇的地位。

第29屆金馬獎頒獎典禮在國父紀念館舉行。圖右起為最佳女主角入圍者,張曼玉、楊貴媚、陳令智、王渝文。圖/聯合報系資料照(1992/12/12 郭肇舫攝影)
第29屆金馬獎頒獎典禮在國父紀念館舉行。圖右起為最佳女主角入圍者,張曼玉、楊貴媚、陳令智、王渝文。圖/聯合報系資料照(1992/12/12 郭肇舫攝影)

然而,楊貴媚真正的突破是在1990年代。1992年,她以電影《無言的山丘》獲得了第29屆金馬獎最佳女主角獎的提名,並憑藉著同片榮獲新加坡國際電影節最佳女主角獎,之後又在蔡明亮導演的《愛情萬歲》(1994年)中表現出色,再次贏得了新加坡國際電影節影后,同年參與演出的《飲食男女》被提名奧斯卡最佳外語片,為楊貴媚的國際知名度再次提升,直到近幾年,楊貴媚仍是在國內外的電影節中嶄露頭角,2023年更是第四次在新加坡國際電影節中獲獎。

楊貴媚從小生長在清苦的賣菜人家,能吃苦的她在演藝路上一直沒放棄,一路從小歌星力拚轉型當演員。即使進入中年,楊貴媚依然致力於演藝事業。她不僅活躍於電影和戲劇領域,還擔任實境節目的主持人和製作人,並且贏得了金鐘獎益智及實境節目主持人獎的肯定。

楊貴媚今年領軍施名帥、温貞菱、林柏宏,以民宿實境秀節目「阮三个」奪下「益智與實境秀節目主持人獎」。圖/聯合報系資料照(2022/10/22 葉君遠攝影)
楊貴媚今年領軍施名帥、温貞菱、林柏宏,以民宿實境秀節目「阮三个」奪下「益智與實境秀節目主持人獎」。圖/聯合報系資料照(2022/10/22 葉君遠攝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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賣菜女 楊貴媚

1994-09-04/聯合報/21版/綜藝焦點

【記者胡幼鳳╱專訪】賣菜女的演藝生涯路,從苦命的村婦,到寂寞的都會女子,導演都能從楊貴媚的身上找到最豐富的意涵與形象,這位原本平凡的賣菜女,卻在鏡頭前綻放耀眼的光彩。

「中影怎麼老是找楊貴媚演女主角?」好幾部戲原本女主角的第一人選並不是她,但是最後都因為中影力薦,而使她成了擔綱的女主角,最厲害的是她這個第二人選就有本事把原本不屬意她的角色,演成非她莫屬。例如「愛情萬歲」原本找的是金素梅,因為金素梅軋演電視劇「秦俑」,婉拒演出,女主角才落到她頭上。而「在陌生的城市」,原本留美的導演尹祺自己在美國徵選了女主角張筱擅,但是中影力薦楊貴媚。這些導演不諱言自己當初接受時,有點無奈,但是影片拍完時,他們態度卻判若兩人。

蔡明亮在拍完「愛情萬歲」後說:「她是個很棒的演員,讓我發現本土的資深演員伸縮性非常大。」尹祺在「在陌生的城市」殺青後說:「我真的很幸運能碰到這樣的演員,我現在真的想不出來這個角色除了楊貴媚,還有誰能演?」

蔣勳在看完「愛情萬歲」的試片後說,楊貴媚在「愛情萬歲」中的角色,是近代最能清楚表現中國女性的角色。

曾演過「青少年哪吒」的陳昭榮,原本向蔡明亮說拍完「愛情萬歲」他就要退出,當完兵後改行了,但一場楊貴媚情挑他的戲,拍得他全身發抖,拍完了之後,他對蔡明亮說:「如果演到這樣,叫我不要拍電影,我會很不甘心。」這些似乎都說明了她的演技,令人刮目相看。

因為過去常在電影中演苦命女的角色,例如「媽媽再愛我一次」、「無言的山丘」使得她給人定型的感覺,觀眾對她印象仍停留在「無言的山丘」中衣衫襤褸的村婦,為了生活而賣身的角色,殊不知她早已進入另一階段。「飲食男女」是一個轉變,而最近在電影、電視上她更嘗試多種角色,很少有本土女星能像她這樣影視通吃。

三年前王童曾為了她「無言的山丘」沒有得到金馬獎影后,而為她流下抱不平的眼淚。那時,連觀眾都認為金馬獎和她失之交臂,可能這輩子她都不會再等到那麼適合她的角色。今年入圍威尼斯影展的「愛情萬歲」中,她飾演的是位在大都市中寂寞的售屋小姐,這個現代都會女性的角色又再度為她帶來了可能性。但是現在王童對於她接戲太多頗有微言:「你已經到這個地位了,幹嘛電影電視都接,讓別人想烘抬你都不好做。又不愁吃不愁穿,少接點戲,也不會餓死,賺那幾個錢,也不會比王永慶有錢。」

王童之深責之切,是有他的道理的,因為電視是打開頻道就可以免費收看的,電影卻是要人花錢買票的,通常電視明星要想在電影中挑大梁,就非得放棄電,視,以免因曝光太多,而在大銀幕上失去了新鮮感。楊貴媚不是聽不進去,但是她說:「現在我拍戲已經完全沒有金錢的壓力;找我的,不是好戲我不會接;是好戲不接,我又捨不得。」或許是清苦的童年、坎坷的星路,以及現在正處年齡的壓力,使她更想捉住有限的青春,多接點好戲拍。不過王童的忠告,她已認真考慮,打算拍完這一檔電視劇「路長情更長」,就暫停電視的演出。

「其實有時候工作完畢,深夜回到家裡,家人都睡了,我第一個念頭就是想哭,因為不管在外面受的委屈或是快樂,都沒有人和我分享,那分寂寞真是令人想痛哭,可是,不行,明天一早還有通告,我不可以哭腫了眼睛,於是只有壓抑自己,倒頭就睡。」

「愛情萬歲」片尾那場六分鐘的哭戲,是一鏡到底,她宣洩自己很多的滄桑與不如意,因為她很能體會塊代女性的空虛與無助。最放不下的身段堅守尺度不肯把身體交給導演。

「楊貴媚是個很敬業的演員,唯一的問題是不肯把身體交給導演。」

她非常敬業,是那種讓導演感動的好演員,幾乎沒有聽過她抱怨工作的辛苦,在片場,她總是笑臉迎人,幾乎每一個和她合作的導演都對她的敬業態度豎起大拇指,不過這並不表示她「零缺點」,蔡明亮對她唯一不滿意的就是「她要是肯把身體的障礙放下就好了,中國女星就是不肯把身體交給導演。」可別想歪,蔡明亮的意思是希望她能在演戲時把身體僅當做表演的工具,而不要在意裸露的問題而已。「愛情萬歲」本來有裸露的戲,但在她堅守城池的結果下,導演只好想出變通的方法,讓片中的男星裸露。

「在陌生的城市」中,除了依劇情需要裸背外,原本也希望能有更開放突破的尺度,但是楊貴媚硬是堅守原則。「我可以欣賞別人演出,也覺得很美,但我自己不行,我在這方面有我的尺度,如果超過了,我就演不好了。而且我認為堅持裸露的導演,他們一開始就該去找葉子楣或葉玉卿,而不必找我。」因此即使拍裸背,她都是貼了一身的膠布,在嚴防穿幫的情況下拍的,多露一點她都不行,尹祺是個尊重演員的導演,為了令她安心,拍完還每個鏡頭都放給她看,好教她安心。

楊貴媚和石姓男友相戀十年,且已論及婚嫁,但這並不是她堅守尺度的理由,因為她堅信電影是演技的呈現。當然,不要讓保守的父母難堪,也是原因之一。

草根味濃的巨星出身寒微每一分耕耘都靠自己雙手

楊貴媚在本質上是個很有草根味的人,常給人一種南部人的感覺,可能是她那種熱情、親切與誠懇的態度使然,其實她從小就生長在台北,打從她懂事開始,她就必須每天摸黑幫著賣菜的父母整理早上要去賣的蔬菜,然後背著妹妹或弟弟,用木柴升火煮飯,熏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淚的,小小年紀她就要包辦煮飯洗衣帶弟妹的全部家事。

現在弟弟和妹妹都成人了,她也成了有知名度的影視明星,但是她的父母親仍然不顧她要他們享清福的孝心,每天凌晨兩點半就起身去批菜,除了公休日,一年到頭都在果菜市場擺菜攤。有很多明星的家庭是女兒一朝當了明星,就猶如雞犬升天,然而楊貴媚的家與這種家庭完全不同,她父母親給她的觀念是每一分耕耘都要靠自己的雙手,貧寒的出身並未使她貪慕富貴,反而令她更努力,更懂得要充滿感激的心態,也更珍惜自己的收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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