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灣犯罪事件簿】兩封遺書意外揭真相！「台灣戰後第一代渣男」張白帆

2023-11-08 13:37 既晴

作者：既晴（台灣犯罪小說家）

1950年1月13日，一名農夫行經涼州街淡水河13號水門，瞧見草叢間有一塊花布，趨前察看，才知竟是一名上吊身亡的女子。警方接獲報案，前往調查，發現上吊繩索綑綁的河堤石柱附近，有兩本以日文書寫的日記，並夾帶兩封遺書。一封寫「致陳素娟」，另一封則寫「致台灣廣播電台張白帆先生」。

其後，警方確認死者身分，是桃園人陳素卿，陳素娟為其妹，張白帆則是陳素卿之舊友，來自廈門。1948年間，張白帆來台擔任閩台報社編輯，認識了擔任會計的陳素卿，曾經交往、論及婚嫁，卻遭女方家族反對，婚事未果。其後，張白帆進了台灣廣播電台，認識播音員徐冰軒，數月後成親。然而，於此同時，張白帆依然與陳素卿秘密交往。

陳素卿的兩封遺書均在報章上公開，尤其寫給張白帆的遺書，文采動人，引起社會矚目，認為這是一樁淒美的殉情案。然而，警方早有懷疑，陳素卿受的是日文教育，不可能寫出如此熟練的中文；另外，其妹名為「素絹」，她更不可能寫錯家人的名字。

警方通知張白帆到現場確認遺書，他竟能直接走到自殺現場，又發現他總是圍著圍巾，一經詳查，發現他頸部有勒痕，案情真相終於揭露。

原來，陳家發現張白帆原名張清溪，曾在廈門因竊盜罪被判有期徒刑4月，不願讓兩人成婚，要求陳素卿改嫁表哥。但，張白帆、陳素卿已有肉體關係，陳素卿憂心新婚之夜，非完璧之事恐將曝光，多次急催張白帆協助。

張白帆不堪其擾，只得應允，與她相約淡水河水門旁，騙她殉情。他替陳素卿打了死結，自己卻是活結。事後，再放置兩封事前替她寫好、請她謄寫的遺書，偽裝自殺。

其後，張白帆依協助他人自殺、偽造文書兩罪，一審原判死刑，二審改判徒刑7年6月。張白帆羈押與台中監獄期間，將他與陳素卿的戀愛、情變過程寫成10萬字的長篇小說，自號「一代情聖」，並請友人聯繫書商，準備在1954年中秋節前假釋出獄後付梓，司法當局認為他的這個做法表示悔過程度不夠，臨時取消他的假釋，他終於在1957年7月31日才役滿出獄。

電影「少女殉情記」十九日仍未領到增添拷貝執照，迫使中國院線所屬的中國、國泰、梅花、松都、復興等九家戲院應變不及，全部停映一日，圖為戲院外一景。圖／聯合報系資料照（1980/07/19　本報記者攝影）

1980年，孔志明投資、游冠人導演的電影《少女殉情記》，即以此案為藍本，由劉尚謙、楊惠姍主演，劇本曾送新聞局審查8次才過關。消息一經見報，陳素卿之父陳永裕立刻寫信給新聞局陳情，指責電影公司「無視商業道德」、電影處通過劇本「疏忽大意」。於是，新聞局對電影公司進行勸導，不要開拍此片，但這些爭議引起社會關注，本片爆紅，電影公司依既定計畫拍完，電檢剪了4刀拿到准演執照，但已經趕不及7月18日首映，導致上檔戲院「停映一日」，應是台灣電影界史上首見，警方也查扣部分戲院「偷跑播映」的電影拷貝。

眼見電影照常上映，還增加了女主角住旅館和懷孕等原創情節，陳永裕、張白帆決定對孔志明、游冠人提出聯名毀謗告訴，孔志明、游冠人也反訴他們影響公司聲譽。1981年3月18日，法院認為孔志明、游冠人虛構「懷孕」事實，依誹謗罪各判徒刑4月，如易科罰金以銀圓9元折算1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