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夫換自由！催生家暴法成立的鄧如雯案件

2022-12-08 16:27 報時光

如果對家庭暴力防治法的由來有所涉獵，會知道這部法律由一齣家庭悲劇催生，就是曾經震驚社會的「鄧如雯殺夫案」。

鄧如雯命運多舛，15歲時就被林阿棋性侵懷孕，她之後嫁給了林阿棋，但林婚後常虐待她及孩子，曾經把小孩倒抓，將頭放進洗衣機裡、曾把孩子丟到車頂上，想把孩子摔死、她的親人也差點被林強暴。

她和家人曾報案，但情況毫無改善，當時的警政系統，無法提供鄧如雯有效的支援網路；鄧如雯最後選擇用悲傷的方式，終結這場命運的悲劇。1993年10月27日晚上，鄧趁林酒後熟睡，持鐵鎚重擊林頭部，再持水果刀刺殺10餘刀至林死後，打電話通知小姑代她報警自首。

嬌弱的鄧如雯曾描述全身紋身的林阿棋像「惡魔」，但她還是被迫和這個強悍的枕邊人同居、生子、結婚，度過近7年的夢魘生活。殺了林阿棋，鄧如雯反而有解脫的感覺，她打電話回娘家的第一句話是：「你們以後不用再害怕，我已經把阿棋殺了。」

鄧如雯殺夫案引起各方關注，1994年2月23日，案件即將宣判時，約40個社會公益團體，到板橋地方法院連署聲援鄧如雯；「晚晴」及「婦女新知」等婦女團體，因聲援她，甚至遭到不明對象電話恐嚇。1996年，二審法院依據醫院的鑑定報告，認定鄧如雯行兇時處於精神耗弱狀態，依法減刑後，判處鄧如雯有期徒刑3年確定。

鄧如雯殺夫案開庭，聲援者以海報表達支持。圖／聯合報系資料照（1994/07/28　黃國有攝影）

殺夫案開庭婦女團體前往聲援
鄧如雯強調受不了長期虐待，檢察官以自首請適度量刑，辯護律師請改以「義憤殺人罪」論刑，下周三宣判
1994-02-17/聯合報/05版/焦點新聞
【記者陳嘉寧/板橋報導】
「讀國中時，就被他強暴，
生了小孩，才和他結婚，
娘家親人，一再被他騷擾，
自己孩子，被他丟進洗衣機，
法律，無法制裁他……」台北縣板橋市婦人鄧如雯去年十月間殺死丈夫案，板橋地方法院昨天開辯論庭審理，婦女新知基金會等婦女團體數十人前往法院聲援她。鄧如雯在庭訊中一再強調是受不了丈夫長期虐待，以及一再騷擾她娘家的親人，憤而行兇。講到傷心處，鄧如雯數度泣不成聲，法官諭令廿三日下午宣判。
檢察官在起訴時指出，廿三歲的鄧如雯和丈夫林阿棋感情不睦，去年十月廿七日晚間林阿棋在外喝酒回家，再度恐嚇要殺害鄧如雯及她的父母，雙方發生爭吵，林阿棋回房睡覺時，鄧如雯想到多年來遭到丈夫毆打虐待，拿了鐵鎚及水果刀進入臥室，用刀及鐵鎚殺死林阿棋，然後向警方自首。檢察官認為鄧如雯符合自首要件，請法院適度量刑。
板橋地方法院由庭長蕭仰歸、受命法官翁昭蓉、陪席法官朱耀平所組成的合議庭負責審理本案，昨天上午九時卅分開庭審理。鄧如雯在庭訊中表示，除了她被林阿棋強暴，她的一個親人也被強暴。七、八年來她受到丈夫的虐待，娘家的親人也一再被騷擾，連家中物品也被砸毀，小孩也差點死在丈夫手中，法律卻無法制裁她丈夫，為了讓自己及家人早日脫離苦海，迫不得已殺死丈夫，事後並向警方自首接受制裁，希望法官從輕發落，給她自新的機會。
合議庭接著傳訊死者林阿棋的胞兄林榮鈍作證，調查鄧如雯行兇後通知親入及向警方報案的經過。林榮鈍指稱鄧如雯行兇後並沒有聲明要自首，是他發現林阿棋躺在床上不動才報警處理。合議庭對這部分的經過花了卅分鐘調查，才繼續進行辯論程序。
鄧如雯委任的辯護律師為鄧如雯辯護時指出，鄧如雯就讀國中三年級時被林阿棋強暴，先後生下兩個小孩才結婚，婚後屢遭林阿棋的凌虐，鄧如雯逃離林阿棋躲到寺廟中，結果林阿棋到鄧家把鄧如雯的父親吊起來毆打，追問鄧如雯的下落。有一次林阿棋酒後將小孩放到洗衣機中企圖溺死小孩，到鄧如雯的家中把瓦斯筒丟到樓下準備縱火，鄧如雯在忍無可忍的情形下被迫殺死丈夫，這種悲劇不應由鄧如雯一人承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