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道人生學】周家守／弈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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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周家守

先是「將軍抽車」，接著就是「雙炮將」，死棋！印象中，我象棋一次都沒贏過父親。

小時候娛樂不像現下孩子這麼多，回想起來願意陪著我這麼低階的初學者下棋，也是父親一種沒說出口的愛吧？但是倔強的我從不認輸，老吵著要父親再來一次，直到有次父親認真起來，用一招「馬後砲」困死我的帥，我驚覺父親棋盤上一半的棋子壓根兒沒動過，那時才認清實力的差距。也許是實力差距太大？也許是隨著年紀增長？總之弈棋這件事在我生命中逐漸像風一樣消逝了。

直到我自己有了孩子，為了成為能讓孩子驕傲的父親，我也花了許多心力陪孩子。各式運動、桌遊、親子活動我都跟著他們一起參與——這也讓我重拾起象棋。

如同三十年前一樣，孩子被我打得潰不成軍。兒子跟我一樣倔強不停吵著要再來一次，女兒則佩服地說「爸爸好厲害！」。我微笑道「阿公更厲害，爸爸一次都沒贏過阿公。」倔強的兒子當然不信，吵著下次回阿公家要跟阿公對決。我看著棋盤上一半還在原位的棋子，心想著這小子真不知天高地厚跟我當年真是一個樣！

不久後回到老家，果然孩子迫不急待的拿起棋盤要阿公接受挑戰。

由於我們兄弟姐妹都已有了自己的生活，父親平常也沒什麼機會下棋，對於來自孫子的挑戰自然是欣然接受。戰局一如意料，兵敗如山倒，孫子完全被阿公玩弄於股掌間。於是我自告奮勇當起軍師，聯合父子兩人的腦袋對決阿公。

也許是兩個人比教容易克服盲點吧？戰局居然倒向我們這邊，直到最後將死父親我都不敢相信，我們居然贏了！對我來說，父親的棋藝是一座無法征服的高山，就像「棋靈王」一樣已經是神格化了。但這次贏了父親，我居然沒有勝利與征服的快感，我望向老爸的皺紋，心中唯一的想法居然是父親老了。也是，我也是兩個孩子的父親了，父親怎能不老呢？

我將棋子交給兒子讓公孫倆改玩暗棋，在旁觀戰聽到父親爽朗的說出「貪食無補，落屎艱苦」，彷彿又回到數十年前的兒時。

雖說人生如棋，棋如人生，但我並沒有將太多詭譎的兵法用到我的人生上，反倒是父親花了許多時間陪伴的童年讓我感覺價值連城，我也希望能陪著孩子成長成為讓孩子能驕傲的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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