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開頭就看到了結局張國榮經典電影《霸王別姬》

2022-04-22 14:07 報時光

「霸王別姬」首映記者會，圖為張國榮。日期：1993/12/08˙來源：聯合報˙攝影：本報記者

《霸王別姬》是目前唯一一部獲得法國坎城影展金棕櫚獎的華語電影，也奪得美國金球獎最佳外語片等國際大獎，更被美國《時代》周刊評為「全球百大不朽電影」之一。

這部以京劇為主軸的電影探討了藝術、性別、情感、政治文化等各種層面。其中張國榮飾演的程蝶衣也是看點之一，維妙維肖的神型表現出主角的愛、恨、嗔、癡。雖然電影一開始的畫作就預告了結局，但片中許多的細節都值得我們省思！

從霸王別姬領略京劇之美

1994-03-21/聯合報/25版/文化廣場

【記者周美惠╱特稿】在京劇逐漸失落觀眾的現代，電影「霸王別姬」引領中外影迷回溯到京劇最興盛的年代。劇中揭示了科班教育的嚴苛、乾旦的性倒錯情結，乃至京劇名角與政治人物的糾葛……等敏感題材，使得京劇因這部有望獲得奧斯卡最佳外語片的電影，成為人們重新樂道的新話題。被提名角逐奧斯卡最佳外語片的中國電影「霸王別姬」，由於題材特殊且得獎連連，一直是話題不斷的新聞焦點。對不諳京劇的中外觀眾而言，此片開啟了不少人對京劇藝術的興趣和對梨園生涯的好奇；劇曲界人士則別有一番滋味與見解。
電影「霸王別姬」以京劇從清末民初以來的發展做為主軸，交織當代重要紀事，導演陳凱歌和編劇李碧華採史詩劇的編導手法，鋪陳京劇與梨園遭逢大時代遽變之下的一頁滄桑史。
劇作家貢敏稱讚，這種以京劇演員「包裝」電影的手法，很「總明」。不過，他認為此劇的節奏並非百分之百的準確，例如在前半段，對於傳統科班的拷打教育著墨過多，而對於文革以後的發展則相對地顯得薄弱。
相對於貢敏的見解，有些觀眾欣賞的是電影前半段，對於京劇教育的精細刻畫，以及劇中人演出的京劇之美。
劇中的要角張國榮等人雖非京劇科班出身，但行家一致肯定他們的演出「抓住了京劇的神韻」。
對梨園行人而言，劇中京劇演員飽受的打罵教育之苦，他們感同身受。復興劇團團長鍾傳幸指出，劇中飾演程蝶衣的張國榮，被母親切下第六根手指頭時，象徵著血緣的割斷，反映出當年科班教育那種「一紙賣身契，打死不償命」的可悲際遇。
許多受過傳統科班教育的京劇演員，都曾遭遇類似的切膚之痛。名武生朱陸豪回憤道，他從九歲進陸光劇校，就一直住校接受嚴苛的訓練，有次父親來探望他，二話不說，就直接跟老師講，打死了不用償命，看到連齣戲真像他個人經驗的再現。
「從另一個角度看，程蝶衣手指被切斷，也象徵著男性性器官的被閹割！」鍾傳幸認為。
明明是男兒身的程蝶衣，在少年時曾有意無意的，把「思凡」裡「我本是女嬌娥，又不是男兒郎」的戲詞，一再錯念為「我本是男兒郎，又不是女嬌娥」，以反抗這種性倒錯，然而終究不敵際遇的驅使，一步步被推向遭政客狎玩的命運。
貢敏指出，事實上，程蝶衣的遭遇反映出當年梨園一頁普遍存在的現象──清代以前梨園行裡只有男性，沒有女性，乾旦在養成教育期間所接受的女性化訓練，確實會對身心的發展造成相當的扭曲。
清廷曾明令官員不得狎妓，卻允許「捧戲子」，所謂的「相公」於是應運而生；在當時「捧戲子」意謂的不僅是藝術的欣實，同時包括肉體的狎弄，一經政府人物「捧」的戲子不但容易紅、可以獲得高薪，往往還可享有特權。
對於上述種種有案可考的事實，電影「霸王別姬」裡有相當寫實的描敘：劇中主角程蝶衣在遭張公公玷辱後，隨即在演藝事業上運漸發跡；而後，在「袁四爺」的力捧下，步上顛峰：在日軍侵華期間，他為日軍「青木」演「牡丹亭」以解救師兄；稍後因此被判為「漢奸」時，又很戲劇化地遭到喜愛京劇的權貴予以特赦……當年京劇名角和政治人物之間的微妙關係，在此揭露無遺。
專家認為，隨著時代的變遷，愈來愈少年輕人肯當乾旦，而京劇教育的制度也早有大幅變革，這樣的傳奇早已成為過去式。
在傳統戲曲逐漸流失觀眾的今天，引人關心的是京劇的前途。如何為這個古老而優業的劇種挹注新力、吸引新觀眾，才是梨園當前最急迫待解的課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