戀戀八〇:沒有煙硝的備戰青春

2022-03-07 13:10 報時光

民眾選擇補習班要確保繳費前及繳費後權益,圖為台北南陽街「補習街」。 日期:1993/7/4.攝影:曾學仁.來源:聯合報
民眾選擇補習班要確保繳費前及繳費後權益,圖為台北南陽街「補習街」。 日期:1993/7/4.攝影:曾學仁.來源:聯合報

白色的粉筆字伴隨著「咚咚咚」的規律聲響逐漸出現在黑板上,講臺上穿著邋遢的補教名師口沫橫飛地指點江山,彷若只要照著他算無遺策的方法,就可待他日輕鬆凱旋歸來,立於聯考之巔。

而座下的考生或抬頭緊盯、或低頭抄寫,看似專心致志,但大多數人眼裡卻看不見半點靈魂,他們的青春就這樣被書卷淹沒在幾尺見方的空間內,眼前只剩下黑與白的線條。

或許,筆下的方程式與化學符號是計算成功的捷徑,背誦的單詞與詩句則在描繪美好的未來,但是此刻窗外陽光灑落滿地,那一顆顆驛動的心怎堪讓人囚禁。

台北補習街南陽街一景。 日期:1988/1/19.攝影:吳景騰.來源:聯合報
台北補習街南陽街一景。 日期:1988/1/19.攝影:吳景騰.來源:聯合報

台北補習街南陽街一景。 日期:1988/1/19.攝影:吳景騰.來源:聯合報
台北補習街南陽街一景。 日期:1988/1/19.攝影:吳景騰.來源:聯合報

台北市政府針對逃生及消防設備,在南陽街一帶補習班進行公安檢查,發現15家受檢的補習班,沒有一家完全合乎檢查規定。 日期:1993/7/27.攝影:何福慶.來源:聯合報
台北市政府針對逃生及消防設備,在南陽街一帶補習班進行公安檢查,發現15家受檢的補習班,沒有一家完全合乎檢查規定。 日期:1993/7/27.攝影:何福慶.來源:聯合報

台北市南陽街的數千名補習班學生,不顧聯考當前,六日下午齊聚南陽街上,開會追悼在天安門被屠殺的同胞,圖為現場演說情形。 日期:1989/6/6.攝影:王贊元.來源:聯合報
台北市南陽街的數千名補習班學生,不顧聯考當前,六日下午齊聚南陽街上,開會追悼在天安門被屠殺的同胞,圖為現場演說情形。 日期:1989/6/6.攝影:王贊元.來源:聯合報

【同場加映】

私藏1980至1990年初的舊時光,戀戀難忘的年少回憶全都映入眼簾。

戀戀八○ 專屬圖輯 進入時光隧道由此去

南陽街補習班 三萬學子集於斯

居陋室吃快餐 食宿休閒問題多

1987-02-27 / 聯合報 / 07版

【本報訊】提起台北市南陽街升學補習班,真是名聞遐邇;其實從南陽街、信陽街、許昌街及舘前路這方圓約一百公尺地區內,聚設了廿餘家升學文理補習班,每天進出當地的學子達三萬多人。他們面對緊張的課業與生活上食、宿、休閒問題,都為莘莘學子帶來心理及生理上莫大的壓力,本報記者為此特作實地了解並深入報導。

如何解決每天三餐,已成為補習班學生最頭痛的問題。

一般補習班因為場地容量有限,教室上課設備已嫌不足,根本就沒有場地設置學生餐廳或大型蒸飯設施,大多是在教室角落或在走道上,放置一個小型的「電熱器」,權充學生每天蒸便當的設備。

解決三餐傷腦筋 蒸飯設備多簡陋

一位補習班業者表示,以往補習班都向學生收取蒸飯費,後因補習班間競爭激烈,業者為了招攬學生,蒸飯費也免繳了。好在每天帶便當上課的補習班學生並不多,平均只有三分之一,補習班的蒸飯電費負擔並不多。

一般升高中的補習班因管理學生較為嚴格,中午都不准許學生外出吃飯,沒有帶便當或家長沒有送飯的學生,只得向補習班訂購便當。每個售價卅五元或四十元的便當,補習班還要賺取五元,利潤也相當可觀。

在「補習街」一帶除了觸目可及的補習班外,次多的行業就屬飲食業了。其中,有中、西式速食餐廳,自助餐廳,快簡餐廳,以及流動飲食攤販等。

速食餐廳雖然收費較高,衛生條件卻較合乎標準,每餐吃飽可能要花費七、八十元,一般補習班學生的經濟能力僅能偶爾前往「打牙祭」一番。

自助及快簡餐廳對補習班學生說是既經濟又實惠,每次花上個三、五十元即可飽餐一頓,如果男同學口袋裡不方便,女學生又想節食省錢,花個十幾廿塊錢,也可在南陽街到處都是的流動攤販上解決民生問題。不過;它的衛生條件就令人不敢卒睹了。

這些補習班是失學青年的臨時收容所,因為知名度高,外縣市的聯考鬥士也紛紛湧到,除了吃以外,住的問題也不容易解決。

有些他鄉學子運氣好,可以寄宿在台北市的親戚家中,其他的便需花錢投宿,有的補習班有宿舍,有的沒有,一些商人腦筋動得快,便開設「專業宿舍」賺錢。據補習班學生表示,補習班的宿舍空間很小,大多是木板隔間,房間大小不等,大房間靠牆壁四週設置若干上下舖鐵床,然後在房間中央設置大型寫字枱,枱邊依序放置椅子,供學生看書自修。

負笈他鄉何處家 住處恍如鴿子籠

小房間中不設書桌,只有兩個或三個上下舖鐵床,住四到六人,空間窄,室友很容易互相影響,結伴讀書或出遊,小房間式的宿舍則在共同客廳中間設大型寫字枱,情況與前述大房間相同。

這些宿舍的浴廁設備都是公用的,所以洗澡間很大,一次可供數人洗澡,供應熱水的時間,大部份都有限制。學生每天洗衣服,晾晒在宿舍陽枱上,比在家中養尊處優,凡事父母代勞的情況差多了。

至於商人設置的專業宿舍,有的和補習班設置的差不多,有的卻設備豪華,以套房為招攬,環境好,房間人少,易與外界隔離,這些宿舍當然都有專人管理,男女之防還是相當嚴謹。

此外還有一種特殊情況出現在大型的K書坊中,K書坊本來是為K書而設的,坊中設置許多寫字枱,全部用木板隔成單人座位,位子上有小書桌,書架和枱燈,有的還有門簾,而且嚴禁喧嘩,是安靜的讀書環境。

為方便學生唸書,K書坊分時段收費,通常是上午、下午、晚上及通宵四種,每一時段收四、五十元,如果使用兩時段以上,則酌減優待。

在這種情形下,有的K書坊乾脆設置許多小櫃子,鼓勵學生攜帶衣物和睡袋前往K書,累了就在桌邊走道上舖設睡袋,鑽進去睡個飽,醒了再「K」,坊中也設置了盥洗設備和廚房,方便學子使用。

此外,K書坊中都有閱報室,室中有電視可看,大的K書坊中還有吸煙室、陽台、小花園,供學生讀累了休息,也不致妨礙其他人唸書。

這些「睡袋遊子」大多幾天回家補給一次,據記者多番詢問不同的學生,他們都說從未聽說這一帶K書坊有色情介入。

對補習班業者來說,他們的任務就是把學生教好,讓個個能榜上有名。因此,重點不外乎是:重視每年聯考的趨勢、革新教材的研究、班內上課秩序、考試的安排,至於學生走出補習班之外,到底在作什麼,業者則無心管,也無暇管。

補習班學生尤其是高四生,成天在一堆堆的教科書、參考書、講義裡死「啃」,又要面對父母老師、社會的要求,以及自我的期許……這種種源自「升學」的壓力,可說將他們壓得喘不過氣來。抑制力好的學生,還可以適應枯燥、痛苦的補習生涯;相反的,則可能在心理正值自我突破的階段裡,迷失自己,嚴重的更有逾軌的行為產生。

功課壓力千鈞重 蹺課閒逛新公園

補習班沒有校園,南陽街邊的新公園就成了「校園」,許多學生都利用課餘,甚至蹺課到公園讀書,他們坐在八角亭內、荷花池畔或樹下涼椅上看書,專注得令人佩服。

但也有些受不了補習班的鴿子籠,三、五成群逛「校園」,傍晚時分,也有成雙成對的學生情侶出現在音樂台前,他們都知道,只要其中一人考不上學校,他們將沒有共同的未來。

一名從南部來的高四生透露,他們也希望感情有所寄託,談戀愛有何不可?可是,這種事被補習班知道,則非拆散不可。

據指出,南陽街學生較校園學生見得多,也較早熟,好奇心高,又敢作敢為,對一些目前還不是屬於他們年齡的行為,卻已屢見不鮮了。最明顯的即為男女關係,一些從外縣市來的,住宿在補習班附近者,通常談了幾個月戀愛以後,往往就無法保住最後一關。

對上述現象,補習班業者祇能站在被動輔導的立場,知道了就先勸導,實在不行才通知家長,卻無法主動去輔導、發掘這些不正常的行為。

電動玩具撞球場 沉迷其間不知返

此外,南陽街上有一家規模不小的視聽中心,裡面有十五個放映間,分別播放錄影帶和MTV動感音樂,每次一百分鐘,收費一百元左右,很受歡迎,因為它不但取代了音樂教室,也取代了電影院。

大多數的學生都很安份,不唸書時頂多是逛街和看電影,但也有些尋找刺激的遊戲。

目前南陽街一帶有十家電動玩具遊藝場和五家撞球場,電動玩具場內大多設有內層隔間,放置賭博性電動玩具,其中最大的一家竟有三重隔間,內有百餘台賭博性電玩,最內間還有門戶通天井院,以備警察臨檢時,賭客脫逃之用。

一個來自外縣市的補習班學生親口表示,他兩個月當中,玩電動玩具輸了十萬元,他另一個伙伴把開學時家長給他的補習班學費都輸光了。

他們帶記者到那家最大的電動玩具內參觀,只見坐無虛席,每個賭博者身後都有人圍觀,記者曾問他們,知不知道電玩都用電腦程式設定,只有老闆不會輸的道理,他們都說知道,但都覺得這項遊戲好像打速賜康一樣,一陷進去就不能自拔。

此外,花式撞球場也很受歡迎,白天有蹺課學生捧場,中午和傍晚,打球的人更多,但記者問一般的補習班學生,同學中有沒有人喜歡飈車,他們都說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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