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地嶼遊‧徵文示範作‧澎湖】朱嘉漢/重返澎湖

2022-11-14 10:00 讀創故事

澎湖海岸與漂流木。(圖/朱嘉漢 提供)
澎湖海岸與漂流木。(圖/朱嘉漢 提供)

📍地標:臺灣離島地區/澎湖/馬公市區、北環、南環

📍穿越時間:2007年左右

文/朱嘉漢

在馬公機場搭著飛機起降也許近十回,從來不曾抱持著旅遊的心態。直到相隔十五年後,以紀念日的名義偕妻前來。

進了飯店check in,進了房間,我指著落地窗外對妻子說:「那裡,就是當初第一次搭船到澎湖時所停靠的港口。當時沒有這間飯店,也沒有比鄰的Shopping Mall。」

九月的正午甚熱,我與妻沿著馬公市區走,彎進了老街,說好離開前再來買些黑糖糕、XO醬等伴手禮。妻子要我說說哪邊好玩,我笑著說當兵時的島休很短,大概十個小時的時間,身上沒錢,怕惹事,多是找間習慣的咖啡廳,一待就是整天。

「那不是很無聊?都沒玩到?」妻子笑著說。

雖說如此,澎湖的記憶仍然鮮明。那是將一個人剝奪到極致之後,與自然的直接相遇。

我趴在草地演訓過,感受草的腥味與不遠處的牛糞味,後頭是長官的咆哮。

我沿著白沙鄉的講美國小外,繞著許多圈奔跑著,炸裂般的肺大口吸著海風。

我坐在軍卡的副駕駛座,半發著呆將自己對未來的想望與當時的絕望混雜在一起卻看著道路兩側的海如此壯闊而優美。

我在半夜兩三點,在營區最邊遠的哨點,看著暗夜的海洋與滿天的星點。直到很久以後,我才知曉,澎湖曾有過一批來自越南的難民,也許跟我看過同樣的海。只是我當時並不知道,我所在的營區,就在曾是難民營的的隔壁。

2021年澎湖之旅,不只有我,還帶著愛妻一起舊地重遊,難得沿途上極少遇見其他遊客!(圖/朱嘉漢 提供)
2021年澎湖之旅,不只有我,還帶著愛妻一起舊地重遊,難得沿途上極少遇見其他遊客!(圖/朱嘉漢 提供)

於是繞了一圈,我重返,開著車與妻子沿著北環與南環走,到了海灘就停下,山水、隘門、望安,當然也延著跨海大橋一路跨過了海。我們感受不同的海灘與海景。很奇怪的,正是因為疫情與淡季,我們極少遇見其他遊客,彷彿這些海是為我們所準備的。

過去所囚禁我的地方,現在解放著我,包含過去。

一晚,在某間返鄉青年所開的小餐館吃完飯後,老闆說,吃完,沿著旁邊的路走去,走到底便是海。他說,澎湖的人,晚餐後不做別的事,就是到海邊散步,想找人的話,晚餐後去海邊或許比去他家門口容易找到。

舊地重遊,如同普魯斯特尋回的時光,那不會是同樣的地點,而是曾一度失落,又再度找回來的。

那是相遇,是重逢,你與舊地,你與過去的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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