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0至1960年代是野台戲與內台戲演變的關鍵時期。當時出身宜蘭員山的楊麗花,憑藉幼年在母親所屬劇團「宜春園」的耳濡目染,逐步演出在戲曲界展露頭角。到了1957年,年僅13歲的她正式成為宜春園的挑樑台柱,並挑起大樑接下歷史大戲《陸文龍》的主角重任,藉此一砲而紅,確立了「台灣歌仔戲第一小生」 的地位。
《陸文龍》取材自宋代歷史傳奇,描述身世坎坷的將門之後陸文龍,自幼遭金朝將領撫養為義子,成年後得知殺父深仇,毅然回歸祖國的忠烈歷程。而楊麗花最早以演出《安安趕雞》的童星形象累積民間人氣,年少登台的她為了演出劇中的武打劇以及內心的拉扯。她經歷嚴格的身段磨練與唱腔排練。
最終在舞台上展現出神入化且瀟灑英挺的反串身段,使劇中英氣逼人的將軍形象深植人心,這場演出在戲曲界引起轟動。 隨著《陸文龍》的成功,楊麗花在往後的5年間迅速吸收並熟稔超過250齣小生劇碼。
即使1960年代初期電影院興起使傳統外台戲班面臨生存衝擊,楊麗花的票房號召力依然促使許多戲院改裝舞台以供其演出內台戲,隨後更順利跨足台語電影與廣播電台,並在1965年以小生扮相登上無線電視螢光幕,開啟往後橫跨數十年的電視歌仔戲黃金時代,也成為楊麗花經典的走紅戲曲之一。
五彩繽紛的憧憬「陸文龍」奠定我的舞台地位
1968-01-22/經濟日報/08版/俱樂部‧現代經濟
【文/楊麗花】
我的小學是在宜蘭讀的,由於母親的戲班子常常來回地在各處走動,所以我小學畢業後,為了跟母親學戲,參加各種演出,就沒有再進過學校。雖然以後我在表演方面有了一些心得,但是每看到小時候的朋友、同學,一個個地都在繼續讀書,心裏總有一種說不出的滋味。但是,世界上任何一件事,都是相對的,我嚮往舞台生活,必然要放棄學業,所以,我私下常常警惕自己,在歌仔戲的學習過程中,盡量地充實自己,以求好的表現。
我在小學畢業後,正式加入母親的戲班子,跟著母親,演些配角,由於母親是一位反串的小生,而且大夥兒都認為我扮起小生來相當英俊,瀟洒,所以每次演出我也都是以小生的姿態出現。不過,我總是演些書僮或者男主角的小弟弟等。
我才七八歲的時候,就會哼許多歌仔戲的調子偶而唱起來,也頗得母親的歡心,但真正能令母親發生信心的還是從我演出安安趕雞以後,她覺得她的女兒真的可以演戲,而且唱得不壞。於是她不時在我耳邊親切地說:「麗兒,只要妳好好地學,前途是不可限量的!」
在民國四十三、四年間,提起宜春園劇團是很有名的,提起「筱長守」,大家都會舉起大姆指,說一聲「好」!而我筱長守的女兒,她的歌仔戲衣缽傳人,也逐漸出名了。
十三歲那年,我正式登台了。所謂「正式登台」,就是正正式式地當主角,不再跑龍套了。
我主演的第一齣戲是「陸文龍」,演的就是戲中的陸文龍,那是宋朝時的一個愛國忠烈的故事;陸文龍是宋朝路安洲陸知府的兒子,父母親被金兵殺害後,他被金元朮帶回金國撫養從小認金元朮為義父,後得知金元朮是他的殺父仇人,方毅然地回到他的祖國來。我不但要演好陸文龍前後不同的心情,而且還要表演武功打鬥,對於十三歲的我而言,實在不是一件很簡單的事。我演的時候苦,平日排練的時候更苦,但我沒有說過一句「不願演」或「不願排」,因為我明白,任何一件事都不是容易成功的,必須經過一番奮鬥,而不只是剛剛開始而已。
「陸文龍」一劇推出後,奠定了我的舞台地位,大家都了解楊麗花,不是老是要依靠著母親協助的人。而我的母親,也肯定地認為我可以牢牢地接著她的歌仔戲生涯的棒子。
此後的五年歲月裏,我學會了二百五十多齣戲,當然那都是小生戲。
我十六歲那年,母親為了專心教導我,就離開了歌仔戲班結束了她的演出生涯。隨後,我們一家都住在宜蘭,全家人相聚在一起,生活的很快樂。
這段時間各地都有了電影院,歌仔戲班不如以前那麼賺錢,演出的機會也漸漸地減少,有些歌仔戲班為了不能維持日常的開支,有的散了,有的改為歌舞團,而我卻仍然不斷地學,因為我有一個五彩繽紛的憧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