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喜劇呈現本省與外省融合!李行導演創業作《兩相好》1962 年上映

聯合新聞網 PH90
導演李行。圖/聯合報系資料照 (1985/04/07)

1960 年代初期的台灣影壇,恰好是國語片與台語片交會轉型期,1961 年,由李行導演號召成立的自立影業公司,在臺灣電影製片廠為創業作品《兩相好》舉行開鏡典禮,這部電影預算 50 萬元,耗時一個月拍攝完成,並於 1962 年上映,透過中醫與西醫作為鄰居的喜劇故事,呈現出當年族群融合的氛圍。

《兩相好》由編劇丁衣精心構思,借用香港電影《南北和》系列的二元對立喜劇架構。故事圍繞著兩家比鄰而居的診所展開:一邊是自大陸遷台、由魏平澳飾演的外省籍中醫師陳奚亭;另一邊則是由台語片名角戽斗飾演的本省籍西醫師黃習明。

兩家面臨國語與台語的語言隔閡,也因為中西醫術觀念的差異而摩擦不斷。然而,上一代的文化衝突與嫌隙,卻在第二代年輕人的三段戀情中逐步獲得轉化與協調。

電影最終在兩家喜宴的歡樂氣氛中走向和諧。兩位老醫師在酒席間划起酒拳,一同比出「兩相好」的手勢,象徵著本省與外省打破隔閡、和樂融融的景象。片尾亦穿插了當時台灣廟會的真實紀實影像,為 1960 年代的台灣民俗風貌留下寶貴紀錄。

《兩相好》於 1962 年正式上映後引發廣泛關注。該片以國、台語混合發音的「雞同鴨講」製造豐富笑料,同時展現了李行導演長期重視的家庭倫理與親情關懷。隱然透露出日後中影推動「健康寫實」電影風格。

「兩相好」開鏡記

1961-11-03/聯合報/08版/

【本報記者姚鳳磐】

沉寂已久的台灣片壇,繼中影公司的宜室宜家之後,又有一部自立影業公司創業新猷「兩相好」,昨(二)天下午三時,在台灣電影製片廠開鏡。在鞭炮聲中,台製廠棚內由彭世偉設計搭得很精緻的內景──中醫師魏平澳的家,藥葫蘆煙雲繚繞中,由四壁射下來的水銀燈光,照得滿室輝煌,顯得喜氣洋洋。開鏡典禮由自立影業公司董事長李玉階主持,佈景場外十幾排椅子上坐了不少來賓,包括台北市長周百鍊和空軍少將柳哲生天婦。

製片李子弋介紹全體演職員與來賓見面之前,周百鍊市長以「內科醫生」的立場,發表演講。因為「兩相好」是一齣描寫中醫和西醫,本省人和外省人之間觀點,習慣的「衝突」而產生的戲劇,當然,戲劇會替「衝突」帶來協調或結局,這部片子的結局是大喜劇。

周市長針對該片的內容和題旨,很風趣地談了一陣子西醫和中醫的問題,他認為中醫西醫雖然許多觀點不能協調,但是大家的目的都是一樣,那就是「存仁心,以仁術濟世」。而大陸來台同胞和本省人,雖也有一些禮教,或生活習慣上的小異,可是大家的心仍是結合如一,那就是同赴國難,反攻大陸。在「兩相好」裏,穆虹演魏平澳的太太,金石和及福生演他倆的兒子。「反派小生」魏平澳一反往態,穿上藍鍛壽花長袍,戴上老花眼鏡,嘴上也長了花由鬍子,他演一個由大陸來台,深通歧黃之術的中醫。穆虹是他的太太,他倆福氣不錯,有兩兒一女;金石演穆虹的兒子,兩人化粧後站到一起頗有趣味,及福生是中影新人,在片中演穆虹的大兒子,是金石的哥哥,他們還有個小妹妹是羅宛琳,是穆虹的小女兒。

魏「郎中」的隔壁,是本省籍的西醫戽斗,戽大夫的「牽手」(台語太太之意)是楊月帆,兩老口子也有二男一女,長子陳揚,幼子小龍,女兒陳麗華,另外還有個養女王滿嬌,被計劃著要給陳揚「送做堆」。

編劇丁衣,從故事的編織上看,很有噱頭。「兩相好」和「南北和」或「宜室宜家」一樣,也用南腔北調發音,而且故事「衝突」的主流仍是老一輩的人;本省和外省,中醫和西醫的第二代,仍以「愛情」為橋樑,使上一代的「衝突」獲得大摯所趨的依歸,也就是所謂協調。

「兩相好」中有三對情侶,結果成了眷屬:穆虹的次子金石跟戽斗的養女王滿嬌成雙。長子及福生和陳麗華作對,一枝楊柳化作兩家春。另外金石的表妹熊雪妮則跟王滿嬌的養兄陳揚相配。還有兩家的小搗蛋小龍和羅宛琳是青梅竹馬之伴。

「兩相好」由青年導演李行執導,他曾導過許多舞台劇和幾部影片,這次為他父兄效力,成績當會更佳。

「兩相好」的演員,昨天全部到場。領銜主演的穆虹,曾喟嘆著對魏平澳說:「咱們都老啦,要演別人的爸媽了。」平澳則說:「這是福氣呀。」

金石則兼任副導演,他在戲裏雖然是穆虹的親生兒子,但私底下兩人仍是親親熱熱的一對。有人吃他倆的豆腐,要穆虹多在金石身上培養點母愛的情緒,以備拍片之用。王滿嬌是新竹人,但國語很地道,她曾在藝校唸書,也演過實習短片,但正式拍戲卻是第一回,能雪妮和及福生都是中影新演員訓練班的學員,他們還沒替中影拍戲,到先「自立」起來了。

戽斗是台語片的名諧角,在「兩」片中有吃重的演出,他碰上會演戲的魏平澳,兩「老」之間必有一番好戲在後頭。陳揚曾主演過不少台語片,還有一位陳麗華,息隱已久,她兩年前曾以「呼拉圈皇后」出過一陣子風頭。

「兩相好」的預算五十萬元,預定一個月完成,這是一部私營電影公司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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