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灣民間常見的「互助會」,原為一種自發性的小額信用與儲蓄制度,由會首邀集會員定期繳納會款,並透過競標方式讓有資金需求者取得款項,兼具高利息收益、強迫儲蓄與資金調度等功能。然而,這種制度建立在人際信任之上,一旦發生「倒會」(會首或成員捲款潛逃),往往造成參與者血本無歸,潛藏極高風險。
2012 年前後,台灣中部興起所謂的「往生互助會」(俗稱老人會),標榜會員每月繳費,未來過世後可由家屬領取喪葬補助,表面上看似替長輩預先規劃後事,實則遊走法律邊緣。
只是由於這類組織並非銀行或保險機構,缺乏監管與保障,常因資金入不敷出而解散,或單方面修改契約,導致會員權益受損,衍生大量私法契約糾紛。
其中最具代表性的案例,發生在台中市東區十甲東路,該路段曾因聚集大量往生互助會,被外界冠上「死亡一條街」、「咒死街」的負面標籤;在 2013 年前後,當地一度聚集超過60家互助會組織,原本以喪葬互助為出發點,卻在缺乏監督下逐漸變質,甚至演變為以人命為標的的「死亡賭局」,形成地下資金流動高達數億元的灰色產業鏈。
這種變質的互助會運作方式極為駭人。部分組織由會長主導賭局,採取「 1 賠 3 」模式,參與者每月繳納約 2000 元,若下注對象在 1 至 6 個月內過世,即可領回3倍報酬。
更令人震驚的是,當時竟有組長帶領賭客親自前往病床旁「看貨」,評估病患狀況,以判斷死亡時間。甚至傳出有照顧者為了精準掌控死亡時機,刻意丟棄藥物,間接影響病情發展,引發倫理與人性嚴重崩壞。
當年此類互助會之所以快速擴張,與早期醫療制度尚未完善,以及長輩「不想債留子孫」的心態密切相關。每月僅需負擔一至兩千元,對多數家庭而言門檻不高,加上社區人際關係緊密,彼此相互推薦,使不少人誤以為這是一種穩健投資或預先準備喪葬費用的方式。許多家庭投入金額動輒數十萬元,甚至高達上百萬元。
然而,隨著制度失控與弊端浮現,約八至九成互助會在 2012 年後陸續清算倒閉,造成大量受害者血本無歸,部分長者更因此陷入經濟與心理雙重困境。
如今,這段震驚社會的黑歷史將被改編搬上大銀幕,以電影《死亡賭局》重新呈現。故事描述一個掛名老人互助會的地下組織,暗中進行以性命為籌碼的賭局,透過戲劇化敘事,電影不僅揭露人性貪婪與道德崩壞,也再次提醒社會,在缺乏制度保障與監管的情況下,任何以「互助」為名的金錢運作,都可能潛藏難以承擔的風險。
老人互助會染黑 暴力脅同行
2013-06-12/聯合報/B1版/大台中.運動
【記者游振昇╱台中報導】
台中警方昨偵破老人往生互助會業者組暴力集團吃定同行,對同業恐嚇取財數百萬元,查扣電擊棒等物,依組織犯罪防制條例、恐嚇與妨害自由等罪嫌將7名嫌犯移送法辦,其中3人被羈押。
檢警表示,老人往生互助會原是鄉下民間發起,為了幫助貧苦或無依老人往生時有喪葬費可安心下葬,近幾年卻被黑道和不肖業者介入,搶食這塊大餅,台中去年更發生喪家領不到補助金,黑道趁機介入談判和鬥毆事件。
警方查出,全市目前有100多家老人往生互助會,已查出至少3家業者受到暴力恐嚇,台中地檢署檢察官張文傑昨天指揮市警局刑大與第一、第三分局員警,在台中市北區、南區、東區、大里區、霧峰區與太平區,共帶回7名嫌犯,其中陳男(28歲)、林男(48歲)與洪男(29歲)都被聲押獲准,另查扣電擊棒、玩具手槍、K他命與帳冊等物。
檢警指出,陳男等人發現往生互助會利潤高,也投入經營,不到一年會員人數已有2千多人,他們想拓展勢力,企圖併吞同行,想出暴力恐嚇一途。
該集團利用會員資料再轉投保同業的互助會,尋找目標後,投保數月後,謊稱是會員家屬要求退費或給付喪葬補助金,再藉機勒索,被害人不從,集團成員就到對方公司進駐、站崗和跟蹤。(下略)
會員繳月費 存棺材本
2013-07-23/聯合報/A15版/綜合
【楊湘鈞】往生互助會又稱老人會、互助會等,在台灣存在起碼卅年。原是讓窮困或孤苦無依的老人在過世後,能有喪葬費料理後事。
入會者須先繳一、兩千元不等會費,之後每月再另繳一、兩千元月費;若會員往生,依會員入會年資,互助會提撥一定數額會費做為喪葬費或身後慰問金。
曾有人檢舉往生互助會違反銀行法或保險法,但法院多認為非屬保險或多層次傳銷,且為非營利的社會福利組織,因此判決無罪。
往生互助會近來也產生質變,屢傳惡性倒閉事件或引來黑道覬覦,甚至傳出有人設賭局以會員死亡日期做為標的,此舉已觸犯詐欺罪或組織犯罪條例。